沅烬睡了一天一夜,夜明归便坐在床边等着他。偶尔沅岁安会醒过来,这个狐狸崽子很认生,身体紧紧贴着沅烬,用尾巴缠着自己。
夜明归伸手想碰碰他,却看见沅岁安低头,埋首,不让他碰。逼急了,就露出乳牙,凶凶看着夜明归。
夜明归哭笑不得,他把郁芝送来的牛乳推过去,沅岁安抬起头,警惕盯着夜明归片刻,才伸头,小口小口喝着,嘴边的毛都被打湿了。
夜明归看向沅烬,对方睡得很熟,这几十天他很嗜睡,此时却也是难得安稳。
这一觉睡到半夜,沅烬睁开眼时,手边是毛茸茸的触感。他以为是自己的尾巴忘了收回来,可他偏头看去,那红狐狸闯入他的视线,迟来的记忆奔涌而来。
那是他的孩子。
沅烬深吸一口气,他侧身,把沅岁安小心抱在怀里。小狐狸还是亲近他,小小的身子恨不能全部贴在他身上。
“岁安。”沅烬低低道,他一遍遍抚摸着,曾经压在心底的愧疚涌了上来。
她本来可以有个兄长或是阿姊的。
沅烬垂眸,沅岁安兴许是看到了他眼底浓浓的情绪,便蹭了蹭他的手指,嘤了一声。
这一声换回了沅烬的思绪,他轻声问,“饿了?还是困了?”
“多半都不是。”门被人推开,夜明归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心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说,“刚刚吃完又睡了,可能看你醒了就醒了。”
夜明归伸手,摸着沅烬的头发,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沅烬摇了摇头。
孕期那几十天的难受已经消失殆尽,甚至连滞涩很久的经脉都不那么疼了,不知道是不是沅烬的错觉,他甚至隐隐觉得哪里被疏通了。
兴许是夜明归源源不断传送神力,意外滋养好了他的筋脉吧。
“刚熬好的。”夜明归端着碗,奶白色的骨汤被他搅了搅,夜明归刚舀了一勺子,送过去,就看见趴在沅烬身上的小狐狸支起身子,盯着勺子,一副渴望的模样。
夜明归气笑了,“刚刚才给你喝完,别和他争。”
沅烬低笑一下,伸手抚摸着沅岁安的脑袋。对上对方暗绿色眼眸一愣,摸了摸,“你这小丫头,怪会遗传的。”
沅岁安嘤了一声,趴在沅烬怀里撒娇,看的夜明归十分不爽。他干脆一手用神力阻隔,把骨汤完完整整喂给沅烬,在对方控诉的眼神里,把旁边没喝完的牛乳碗放在床边。
前几个小时沅烬没醒来时,夜明归是看着沅岁安小心凑过去喝的。可没想到沅烬一醒来,沅岁安就不肯离开了。她摇着尾巴,本就细细短短的尾巴碰不到,就转头可怜兮兮看着沅烬。
这小姑娘十分擅长利用自己的样貌,也知道对着谁撒娇最有用。那双眼眸看着沅烬,楚楚可怜。
夜明归:……
沅烬抬起眼,一言难尽的模样。
“你听我解释。”夜明归冷静说,“你没醒之前,她真的就差把这里拆了。”
沅烬看着沅岁安,伸手摸了摸脑袋,叹气,“行,好。”
夜明归坐在一旁,抱着沅烬,吻了下发根,什么也不说。沅烬伸出手,被夜明归握着。他偏头,对着夜明归那双眼眸,问,“怎么了?”
“嗯?”
“这几日,外面的事情如何了?”
狐狸形态的沅烬对外界的感触很低,所有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夜明归嗯了一声,将凡间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说的认真,连一直想要把夜明归踹下去自己占着他的位置的沅岁安都安静下来,趴在一边,甩着尾巴,抬起头好奇看着夜明归。
“总而言之,就我这个情况了。”夜明归说完,安慰说,“不是什么大事,凤絮影能解决完。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幕后之人。”
“那九期城那边呢?”
“解决完了,”夜明归闭着眼感受片刻,“等休整一下,就可以去调查那些幕后黑手了。”
沅烬嗯了一声。他摸了摸沅岁安,良久,才说,“郁芝说过我的身体如何吗?”
夜明归回忆了一下,“没有。”
“没说?”沅烬讶然,“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夜明归沉默片刻,他再次回忆了一下,其实他依稀记得郁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他好像没记住。
就记得郁芝和自己说,怎么熬汤,要什么时候喝,什么时候炖。
至于别的,能记住对方说话时在那里就不错了。当时夜明归满心都是沅烬,哪里注意得到其他人。
沅烬观察着他的神情,突然问,“不会你根本没听吧?”
夜明归不得不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夜明归觉得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当时只顾着看你有事没有。甚至连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注意。”
沅岁安:……
哼。
沅烬:……
沅烬闭了闭眼,摸了摸沅岁安的脑袋,认认真真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沅岁安抬起头,颇有些赞同般上下点了点。
夜明归看着这小狐狸,有些困惑,“心月狐,开智那么快吗?”
“要不然你猜为什么别人那么想占这个位置,自然有很多有利的。”沅烬垂眸看着沅岁安,轻轻抚摸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