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略一沉思，就同意了。他看了眼里屋，说，“那我先去和他说一声。”

“嗯。”凤絮影慢悠悠跟着他进去，两人方踏入屋内，夜明归就发现沅烬已经醒了。

他依旧是狐狸模样，支着上半身，茫然看着四周。见到夜明归后眼前一亮，顿时抬起爪子，等着对方过来。夜明归连忙过去，轻轻握着，“我吵醒你了？”

狐狸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床，示意夜明归坐下。等夜明归坐稳后，沅烬才跳到他膝盖上，盘着身子。九条尾巴依赖靠着夜明归，像是在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凤絮影靠在旁边，啧啧道，“当时，还听说越是高冷的妖，在特定时候越黏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没有夸大其词。果然话流传下来都是有道理的。”

夜明归被缠着，动弹不得。他摸了摸狐狸脑袋，对方亲昵蹭着，夜明归蹙眉，“平时也不高冷啊。”

“到他这里才是变了。”凤絮影吊儿郎当走过来，刚想也去碰碰那看上去让人毫无抵抗力的尾巴，尾巴却瞬间抽走，不给他一点机会。

凤絮影也没特别失落，只是仍然念念不忘，“你看看心月狐族那几个，对外谁是好脾气？也就他这样了。”

沅烬不知何时醒来，仰着头，瞪着凤絮影，一副再敢伸手过来就要咬人的模样。

“瞧瞧，还不让人碰。”凤絮影淡定收回手，颇有些遗憾，“黏人还认生。这几十天你可享福了。”

“因为孕期？”夜明归也看出来些许不对，这不仅仅是黏人，还特别依赖。

“嗯。孕期本就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会本能依赖最信任的人。”凤絮影看着狐狸腹部，说，“正好直接喊郁芝来。不是已经三四十天了？狐狸有孕，可不像凡人需要怀胎十月。五十来天就会生了。”

“差不多。但是……”夜明归看了眼在自己怀里悠闲舒展尾巴的小狐狸，有些担心。

虽然沅烬信任郁芝，可夜明归还是担心那个“万一”。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只怕是追悔莫及。

“我们两个神君，他一个毫无能力的药神，还能当着我们俩的面伤了他？”凤絮影摆摆手，“实在不行，你提前下个结界，他保证破不开。”

腹中孩子即将出世，他们迟早要喊郁芝来的。更何况沅烬这以男子之身受孕，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寻常医者根本没办法。

左看右看，好像也只剩下郁芝能解决了。

想想沅烬还比较信任郁芝，夜明归最后还是点点头。

夜明归起身，抱着小狐狸。九条尾巴无处可放，慢悠悠耷拉下来。凤絮影瞥了一眼，十分遗憾。

为什么不让碰呢？哪怕碰一下呢？

两人的造访让郁芝也很惊讶，他似乎刚刚才从凡间回来，还是那身盛装。

“这是……？”凤絮影看着桌子上散乱的书简，扫了一眼就看出来很多杂难病症。

郁芝换了一身青衣走出来，他正拿着发带绾发，闻言，道，“许多凡间很难见的病症。我比较好奇。看看能不能解决完。”

夜明归把沅烬小心放在一旁很高的软榻子上，沅烬刚踩着软垫子，顿时不乐意了。它吱吱嗷嗷，伸出爪子死死勾着夜明归的衣服，不允许他离开。

“乖，”夜明归也没想到凤絮影说的状态居然是这样的，连忙蹲下身，握着那有些潮湿的爪子，“看看你的身体好没好。”

郁芝在旁边端详着，显然也没想到平时那么傲娇一个人，居然能……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这个时候沅烬更遵从本心，他喜欢夜明归，就赖在夜明归怀里，不论怎么哄也不肯出来。甚至逼急了，沅烬还张开嘴咬着他的衣服，又对着敢伸手过来的人呲牙。

“没事。”郁芝看了一会，也没强求，“你抱好一点，我也能诊断。”

“嗯。”

郁芝缓缓把袖子折起来，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腕清瘦。那一截手指细细长长，十分赏心悦目。

兴许是那熟悉的气息，沅烬看了一会，就默默安静下来，任由郁芝把手指落在他爪子上。

郁芝闭着眼睛，屋外阳光落在他眉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夜明归只觉得他那低垂的眉眼就像是在想什么。

郁芝收回手，温声说，“没问题，这样保持下去。现在是兽性比人性强，所以会做出的事情不能按照我们的思维考虑，别太担心。”

“嗯。”夜明归缓缓抱着狐狸，视线与凤絮影相交。凤絮影无声指了指桌面。

夜明归没明白什么意思，凤絮影就用口型道，“蛊虫。”

蛊虫？

夜明归瞬间反应过来，他看着郁芝正在沉思，缓缓用口型说，“直接打吗？”

凤絮影摇了摇头。

直接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还会坏了关系。而且还有沅烬在这里。

同样身为神君的敏锐让郁芝突然抬眸，看到夜明归看向桌面，他扫了眼，神色自若，“怎么了？”

夜明归抬手，护着沅烬，起身，“确实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郁芝茫然看着他，就看见凤絮影缓缓走过来。

“我们去鬼界办事的时候，”夜明归缓缓说，“遇到一个人，袭击了沅烬。”

郁芝一愣，旋即失笑，“你怀疑我……？”

夜明归直接说，“是度倾渊。”

郁芝脸色骤变，“他？”

凤絮影摇了摇头，他靠近，手指搭在郁芝肩膀上，凑近，声音放低，“不是他，他被蛊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