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絮影应该是强行破了结界冲上来的，他拿着云阙剑，剑身还流淌着神力。

不待其余人反应，他挡在夜明归面前，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因为当年夜明归没有听清，所以如今沅烬也不知道。五官都像是被蒙上一层雾，朦朦胧胧，听不清也看不清。

他看着凤絮影站了一会，那天雷居然就退下了！

沅烬睁大眼睛，这时候凤絮影和夜明归这么熟吗？

凤絮影似是松了口气，转过身来要扶起夜明归。可是夜明归刚刚直起腰，那手腕上的手串毫无征兆断开了。

玉珠滚落满地，有一颗直直滚向沅烬，停在他脚边。

沅烬蹲下身，却捡不起那珠玉，心底难受，却也无能为力。

原来是这个时候裂开的么？这种时候，对夜明归来说，多难受。

画面陡然一黑。沅烬回神，再清晰时，已经到了凤絮影的宫殿里。

他望去，夜明归和凤絮影站在门口，阳光落在门外，却只停在门外。

夜明归盯着那光阴交接良久，才说，“我知道了。”

凤絮影嗯了一声，他看着夜明归手指上干涸的血迹，似是无奈，“还是这么逞强。”

夜明归没吭声。

凤絮影又说，“本来没打算和你说的。毕竟要避嫌。结果你直接跑去和天道对质。”

夜明归笑了笑，却又有些苍白无力。他搓了搓手指，血痂被搓掉了。

“我有把握。”

“你有个鬼。”凤絮影没好气说，“曾经在凡间就逞强，如今了还照旧。我以为你知道了，会悠着点，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他还会回来。”

沅烬眼眸一动，抬起眼睛看着凤絮影。

他以为凤絮影只是资历老，却没想过他知道那么多事情。而且，似乎知道的还不少。

夜明归没说话。他握了握手，闭上眼睛，“我知道他有苦衷。但我……没办法接受。”

凤絮影随意说，“你找我开解啊？你确定吗？真的不考虑换个人吗？”

显然夜明归也知道凤絮影什么性子，他淡淡说，“没准备找你。我自己缓一下就好了。”

“行吧行吧。”凤絮影往前走，跨过那阴阳交接的线，道，“剑坏了就换一把吧。我那边存着的还比较多。早些调整过来。”

凤絮影潇洒走了，随着门关上，夜明归这才缓缓坐在台阶上，动作僵硬。

他抬起眼，看着天空，好半天才飞快眨了眨眼。沅烬蜷缩了一下手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虽然知道梦境里夜明归是看不到他的，但沅烬还是坐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

夜明归怔怔看着前方很久很久，久到天边出现裂隙，现实里的他该醒时。

沅烬轻叹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抱歉。”

梦里的夜明归恰巧在此时抬起眼，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了预感，两个人无声对视。

梦境彻底消失，沅烬睁开眼时，居然觉得身体里多出来的神力稳定下来了。

他抬起头，和夜明归对视。对方也知道沅烬入了自己的梦，也没问看到了什么，只是蹙眉拿起被褥，道，“怎么不盖着被子 。”

“夜明归。”

“嗯？”夜明归抬眼。

没有下文，沅烬静静和他对视，两个人同时吻上对方。沅烬抬起手抵着他的心口，直觉再这样下去谁也别想休息了。

夜明归伸手把遮挡在他眼前的头发拨弄开，指腹揉捏着沅烬的耳垂，轻声说，“睡吧。”

眼前被轻轻覆盖住，只透露出几丝微光。沅烬只觉得这个怀抱温暖又带着淡淡的香气。

明明该安慰的是夜明归，又不知怎的变成了夜明归安慰他。

意识渐渐昏沉，夜明归看着很快就睡过去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他却没了困意，看着外面的星空，一直到晨光微熹。

兴许是因为腹中那个孩子即将诞生，沅烬在无意识中化作了狐狸，九条尾巴蛮横地霸占整个床榻。

阳光爬上爪子，又悄悄溜上眼睛。睡梦中的沅烬十分不耐烦往被褥里埋了埋，狐狸耳朵耷拉下来，遮盖住外面的动静。

沅烬突然觉得有人抓着自己，狐狸抬起眼，正准备呲牙，就看见夜明归捏着爪子摇了摇，轻声哄着，“来，吃一些再睡好吗？”

狐狸的眼睛盯着夜明归片刻，才像是大发慈悲抬起一条尾巴，在旁边的桌案上点了点。

这还要他直接把早膳放在床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