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百年他一直……无心修炼,就算把多出来的神力引出,也很难突破。只是降到安全范围,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郁芝缓慢说,听的沅烬却不是滋味。
为什么夜明归无心修炼?因为他这百年一直想尽办法去找自己。
沅烬缓缓放下手,夜明归转头,说,“和你没关系。”
郁芝适时打断他俩的交心,说,“等等,这个你们待会再讨论。我想说的是,我有办法解决。”
这次,连夜明归都愣了一下,“你何时研究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了?”
郁芝没好气说,“还不是因为你当时那模样,神尊看了实在是担心,她要我想想看,能不能拖延这种情况。”
离润玉作为旁观者,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她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却还是暗地里要人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位神尊,当真不一样。
沅烬问,“那办法是?”
“本来这种神力紊乱,不能随意引出,也不能随意放置。而其他人可能还不适合这个办法。”郁芝看向沅烬,说,“但是你可以。”
“把神力放他身上?”夜明归皱起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郁芝连忙摊开手,“你先听我说。我知道沅烬正在孕期,心月狐族正需要承载体提供神力,如今沅烬提供不了那么多神力帮助孩子出生。所以你身上引出来的神力不但对沅烬有帮助,还能转化成为别的力量,帮着这个孩子出世。”
沅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如今手掌之下,已经有明显的弧度。不过十几天,就要生了。
夜明归迟疑,“那对沅烬自身……”
“我在准备找方法,让他重塑筋脉,回归曾经的能力 。”郁芝极其淡定,“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很多办法都被否定了。如今这九期城也解决了,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你们能得个一个月的空闲时间,正好可以帮助沅烬重塑筋脉。”
沅烬近乎茫然听着这些话,他早已习惯自己这堪比风中残烛的身躯,从未想过还有一日能重回巅峰。
“所以,二位考虑如何?”郁芝又问。
既然郁芝已经考虑那么多,能确保万无一失,那两个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郁芝见他们松了口,便写了方子留了下来,准备下一步。
夜明归的好解决,重点是沅烬的。毕竟病拖久了,就很难治疗了,更遑论沅烬这拖了百年。
而且不管是什么法子,都得先让那孩子安全降生。
沅烬观夜明归面色不太好,他轻捂他的眼睛,说,“左右没别的事情,先睡吧。”
“嗯。”夜明归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沅烬看着他,蓦然想起来那一件件事情。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是当时也实在是没有第二种办法了。
沅烬总觉得苦了自己没什么,毕竟是他自己选的。可要拉着不相干的人进来,就是不道德了。
当年他问剑聆喻台时,又留了多少伤没有好好治疗?
兴许是感觉出了沅烬的视线,夜明归回眸,对上沅烬的目光。他何其聪明,瞬间明白了沅烬心想的事情。
“沅烬。”夜明归唤他,“还在想聆喻台的事情吗?”
“我……”沅烬哑然。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夜明归摸了摸他的额角,轻声说,“我也有很多很多不愿被你看到的一幕,以及有时候,我比你还疯。”
沅烬抬眸,“说这个做什么?确定没有伤到头么?”
“没什么。”夜明归失笑,“今夜突然有些……感触罢了。”
“夜深容易敏感,好了这位公子,你可以休息了。”沅烬拍了拍夜明归的肩膀,站起身,“我去看看你剩下的公文。交给我,没问题。”
沅烬把人摁在榻上,亲了一下额角,又把扣在榻上,不允许他离开。夜明归无奈看着他,在他视线下调整了姿势,闭上眼睛。
沅烬这才转身朝外走去。他随手点了灯,看着阴沉沉的天色,担心不久后会下雨,便又折回去,把门关了。
沅烬合上窗,看向床榻的位置。夜明归睡眠很浅,很容易惊醒,所以沅烬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他转身,看着夜明归闭着眼睛,黑发贴在耳廓滑落,没了那双锐利的眼,居然有几分温柔。
沅烬轻笑一声,跨步出去,随手燃了安神香。
檀香幽幽,殿内一片寂静。
沅烬翻了翻桌案上堆积的卷轴,他拿着其中一个,翻开,看了两眼,蹙眉。
这都是什么玩意?
为什么扩建神像也要请示?为什么和隔壁关系怎么样也要交上了?都是快百来岁的人了,这种小事自己不能决定吗?
退一万步来说,夜明归能怎么说?下界告诉他们,要和平共处?还是要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握手,怎么说你好?
沅烬气笑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头那几位神君天天忙的那么多。这些东西那么繁琐吗?
沅烬拿起笔,潇洒落下好几个回复,意见都充满了嘲讽。
难怪夜明归这么放心给我了。沅烬心想着,一点不在乎看到的人什么感受,他巴不得下面那些人不给消息上来呢。看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样想着,沅烬飞速处理完大半。他瞥见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松了口气。
外面的雨落下来了,淅淅沥沥,并不闹人。沅烬撑着下巴,懒洋洋写着。毛笔在卷轴上划过,留下墨迹,极其潇洒。
沅烬扫过,终于从其中找出几件正事。他细细看去,发现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他圈了一下,又把几卷放在一起,上下对比起来。
九期城虽然被莫名其妙封起来又莫名其妙被解封,心存疑惑的不在少数,但还好凤絮影处理妥当,九期城内尚且稳定下来。
现在还差凡间的事情。
沅烬站起身,准备寻找一些关于凡人那边的事情。可没想到刚刚起身,身边突然靠在一人身上。沅烬偏头,感觉到发簪被人取了下来,长发垂落,头被人摁着,轻轻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