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见对方视线看过来，欠身，“喻无神君夜明归。”

“柏风筠。”那男子也点头，“神界的？难怪阿烬会和你在一起了。”

明明柏风筠不是这个意思，但夜明归还是想到了另一种“在一起”。现在想来，沅烬似乎没有和族中人说过这件事情。

沅烬没想那么多，他把沅裕放下来，说，“那姐夫，你知不知道这天乩山的金花叫什么？做什么用的？”

“那是归魂昙。”柏风筠侧身，他眉眼凌厉，但对着亲人时，又不自觉柔和下来了，“对活人有稳固灵脉的效果，而对死人……则是归魂效果。”

夜明归和沅烬对视一眼，后者蹙眉，“归魂？”

这可不想是好的“归魂”。

“是。”

身边，那只红色小狐狸抬起爪子勾着柏风筠的衣袍，他不得不弯下腰来，轻轻把狐狸抱起，“若有人在归魂昙旁边死了，它会束缚这个人的魂魄，给这个人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话音稍顿，柏风筠目露厌恶，“但是这种不可能毫无代价，归魂归的，就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夜明归挑眉，“这不相当于夺舍吗？”

“差不多。”柏风筠点点头，手指抚摸着沅裕的背脊，很快就把它哄睡了，“但这个是不可控的。”

回想起那一日碰到的那个变异肉球，沅烬只觉得思路七七八八了。

轻妍死在天乩山，可能旁边恰巧就有这一个归魂昙。而因为阿沁姑娘怀了孕，腹中多了一个宿体，归魂昙就强迫她去夺舍更容易的那个未成形的胎儿。

轻妍自然不会愿意，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这样坚持了半个多月。

“这么说来。”柏风筠想起来一件事情，“那日我上山时，好像碰到了两个人在吵架。”

沅烬一顿，“半个月？姐夫你来天乩山做什么？”

柏风筠没好气看着他，“还不是来找你，结果传送阵出了问题，直接传送到这里了。”

柏风筠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吞猿这种东西，他脱身后又去族中查了个一清二楚，就又回来了。

沅烬可是知道，他这位姐夫，极其护短。放在首位的是他阿姊，那第二位就是沅裕了。

“找我做什么？”沅烬茫然看着他。

岂料，柏风筠视线在夜明归和沅烬身上来回晃了一下，就说，“喊你回去过年来着。现在看来，是不需要我们了。”

沅烬心道不好，天知道柏风筠回去之后会对他娘说些什么。虽然坦白是迟早的事情，但还需要将就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且初印象极其重要！.

“咳……主要是临近年关的时候接了个任务嘛。”沅烬眨眨眼，乖巧说，“一来二去就耽误了。”

柏风筠呵了一声，幽幽问，“是吗？你们那位神尊，可说的是‘心月神君？他不是早就请了年假回去了么？’”

沅烬：……

糟糕。

夜明归：……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但是就是无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去凡间厮混了，不要狡辩了。”这句话。

沅烬轻咳两声，正欲说什么狡辩一下，就听见柏风筠转身，一边走一边说，“不管怎么样，娘那边肯定还要去见一见的。你要心有所属，总不能逼你，不是吗？”

身影消失的极快，夜明归摸了摸鼻尖，问，“这是……同意了？”

沅烬也有些难以置信，“应该是的吧……？”

他本来打算是先和姐姐坦白，然后再去说和说和姐夫，最后给娘亲和爹透个底，慢慢来这个过程。

当然，先别管时间长短，也别管这期间他和夜明归做到了哪一步，起码沅烬并不想经历那种父母阻挠的虐恋——尽管他知道他爹娘还是很宽容的。

“这么说——”夜明归突然凑上去，在沅烬耳边道，“你准备何时让我见一见……岳父岳母呢？”

沅烬笑着拍开他，“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哈。”

笑完，沅烬认真说，“这事既然姐夫那边同意了，应该不会有别的问题了。按姐夫的意思，我肯定要回一趟族中。你要是乐意，可以这个时候和我回去。”

“我自然是乐意的啊。”夜明归亲了亲他的嘴角，笑吟吟说着，“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我得当心月神君的情夫多久呢——”

“反正你不亏。”沅烬应对自如，让开半步，看着还打算凑过去讨一些什么的夜明归，偏头笑着说，“行行行，我们先把这里解决了，别的回到家里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夜明归退开半步，上下扫了一眼沅烬，一副准备从哪里下口的模样。

“啧，再看！”沅烬扭头就走，夜明归连忙跟上，“好好好，先把天乩山这事情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