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赶紧撇清关系:“穆图世子你可别害我,是您说夜里有老鼠在您床上乱爬,让我给你买点老鼠药放在床头。没曾想你自己把药吃了。”
穆图挥了挥手,示意李公公退下。
昆用手扣穆图的嗓子眼,想让他把药吐出来,没曾想吐出来的不是药,是血。
沙场上的经验告诉昆,这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穆图不行了。
“昆,书。”穆图艰难吐出两个字。
昆强忍着眼泪,将那捆书拿到穆图床前,穆图见到书,脸上缓缓露出了笑,他一只手抚摸着书,一只手紧紧握住昆的手。
昆知道穆图的意思,承诺道:“穆,我答应你,我会将中原的学问律法带回草原,让部族强盛起来。”
“我发誓,绝不让族人再陷入战火中,我会好好读书,把中原好的东西都学到手。”
“穆,你太狠心了,我们是兄弟,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抛在中原!”
昆紧紧抱着穆图,泣不成声。
他感受到穆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凉,直到最后冷得似铁。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他忽然觉得中原的四方屋子很冷,仿佛有无数暗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呼呼地穿透着他,他想家了。
千疮百孔,血和泪都流干了。
质子府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个个胆战心惊。
怎么办,一个质子死在了这,朝廷会不会怪罪咱们,要不要跑?
李公公站了出来主持大局:“慌什么慌,咱家在宫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死一个外族人算什么!”
“李公公,那您说怎么办?”
“人死了能怎么办,自然是上报给朝廷,剩下的事,朝廷自会去办。”
“天塌下有个高的顶着,砸不到你们身上。”
大伙也渐渐定下心来,直夸李公公英明,临危不乱。
李公公被夸美了,便想着在下人面前再露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宫里的手段。
他气势汹汹地带着下人们来到穆图的屋子,先佯装恭敬道:“事已至此,昆茨世子请节哀。”
昆没理他。
紧接着,李公公便开门见山:“启禀昆茨世子,穆图世子生前还有最后一件大事没办呢!”
“什么事?”
“就是那包老鼠药,是穆图世子托老奴买的,药钱还是老奴垫付的,本以为穆图世子是用来灭鼠的,没曾想他自己个给吃了,这笔账也成了坏账。”
“多少钱,我给。”昆几乎是咬着牙说。
“十两银子。”
昆立马站了起来,拽着李公公的领子骂道:
“你个黑心肝的阉人,你不得好死。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要钱,还搬弄是非将两文钱的药硬说成十两银子。”
即使被拆穿,李公公也丝毫不觉得羞愧,装作迷糊道:“哦,老奴年纪大了,记错了,是两文钱,世子见笑了。”
昆将两文钱丢了出去。
铜板在地上慢悠悠地滚着,李公公得意地笑着,下人们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