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尾的深城,不似初来时的阴雨绵绵,南天的天气过了春,夏秋的足迹飘过便是短暂的冬,然后周而复始,一段又一段,年年月月。
“单小新,缩回安全区的话,”宿然玖语气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其实是胆小鬼行为吧。”
平躺着的单幸睁开眼,漆黑一片,坚定道:“不是。”
“安全区本就是为预防受伤害才有,如果真的觉得难受,躲回去才是明智的选择,”
“明天出成绩了,没过的话,”宿然玖空洞的看窗外,“我不再继续考,这还是个明智的决定吗?”
门窗敞开,微风似有若无的吹过,扬起帘子,细细的碰撞声在幽静的房间内放大,宿然玖身子转了半圈,侧躺着闭上眼。后背传来阵阵暖意,慢慢轻拍,“无论我们久久做什么决定,单幸做的只会是支持,”
“就像小时候的我和泥你捏小人一样,只要久久需要,我都会在旁边给你和。”
小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回荡,宿然玖露出抹笑,“骗人,那是我威胁你打架的事不告诉林姨换的,后面你都不愿意来。”
“你把泥巴糊我脸上,说什么我长得丑要给我重捏,”单幸哼笑。
宿然玖闭嘴了,过三秒不服气,“你还把我推倒到泥土坑里,害我被宿珍女士骂了一星期。”
单幸像是说起劲了,声音陡然增大,“你还跟你干妈告状,我亲妈就因为这事,拿着衣架,追着我打了半个月,”
宿然玖心虚摸耳垂,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良久,宿然玖道:“单小新,谢谢你。”
“谢个屁,你得赔我。”
“你要什么?”
“半个月的夜宵抵了外加请我吃。”
“……”房间内充斥着宿然玖咬牙切齿声,“你挺贪心啊,”最终妥协道:“行。”
单幸扯过被子,“睡觉。”
旁边的人便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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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单幸从黑暗中睁眼,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叹气:“久久,我早就做好了当情绪垃圾桶的准备,你快快向我倾诉呀,”
“我把所有所有让你不舒服的人事物,统统一网打尽,让他们尝尝看我的拳头。”
“就算是生父,敢让你不开心,我也会毫不犹豫挥拳。所以,不要怕他。”
斜躺着的人在熟睡,单幸替她掖了掖被子,重新躺了回去。
纱帘摇曳,吹散了悬滞的尘埃和泪水,最终连带着细小的尘埃,滑落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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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怊呆在床上昏昏欲睡,坐在驾驶位上,因为冷,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脑袋受重向下后又起来,强撑着眼皮,盯着小区门口。
眼眯眯隐约看着有人出来,许怊随意一瞥,“卧槽!”
一下子精神了。
急急忙忙插上钥匙,或许慌张碰到喇叭和刮雨器,见人看过来,许怊做贼似的下拉座位躺下,随后畏畏缩缩关掉远光灯和刮雨器。
害怕不敢探头,等了会儿抬头时发现对方已经坐上网约车,许怊赶忙调档跟上。
跟着车来到了车站门口。许怊暗叫不好,匆忙把车停靠在马路边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前面车站门口,幸好前面有车子挡住了那辆网约车,许怊赶到时,正正好是宿然玖下车的时候。
又一次在她看过来时,许怊侧过脸,四下张望,像是来观光的,旁人看来很奇怪。
许怊本人没觉悟,他忙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宿然玖的动作,斜睨对方进站后跟上。在铁路12306上随便买了张票,刷脸进站。
眼见对方停在B2口对面的座位上坐下。许怊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在自助饮水机买了瓶水解渴。
抽空看了眼班次信息,看不出来所以然,索性拍了张照片给包尧发过去。
—@YA:【哥,嫂子在深城北站,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YA:【我还跟吗?】
一分钟后。
—甘蔗大款包财主:【跟。】
—甘蔗大款包财主:【买南城的票。】
许怊发了个遵命的表情包。
下一秒就收到了包尧发来的五万转账。
许怊矜持了半分钟,压住扬起的嘴角又发了个滑跪感谢的表情包。
在最后关头,许怊买到了临近的高铁票。许怊心当才落地,再一抬头时,原本坐着的人不见踪影。
许怊心想完蛋,跌跌撞撞跑到刚才的座位问一旁的路人。指了指旁边的厕所,“没太关注,可能是上厕所了?”
闻言,许怊一个箭步转身,奈何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摔了个狗吃屎。手肘擦破了点皮。他来不及关注,径自跑到女厕,并且周围来回踱步,附近迟迟没有来人,就在许怊心中纠结要不要出去时。
女厕出来了人。
许怊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转过身躲避,迎面和宿然玖撞上。
双方皆是一惊。
许怊怕被发现,宿然玖则以为是变态。
待看清来人后,宿然玖语气间充满惊讶,“小怊,你怎么在这儿?”
“那…那个,我外出办事。”
“啊,”宿然玖轻轻点头,不做他想,“这样。”
许怊这时候抖机灵,先一步开口问:“嫂…骚瑞~吓到你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宿然玖:“南城。”
“这么巧?”许怊惊喜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为数不多人的人通通往他们那边看去,宿然玖默默把口罩往上推。
站内有两个身穿荧光色马甲制服的中年男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并且像是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意识到站着聊天的位置不对头,宿然玖侧过身走到侧边,许怊不管三七二十一紧紧跟上,“我正好要去南城,我人生路不熟,麻烦你带上我可以吗?”
偷偷摸摸的跟踪倒不如光明正大的跟随。许怊可不像被当变态进局子。
宿然玖望着眼前的人,老家点外卖时,就数他店里的外卖能送进来,一次不落,送的次数多了,也就想熟起来,??只是她不记得有跟他说过自己和南城,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对南城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