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搬到床上去啊，他在地上躺一夜了。”程今悦忍不住说。

要不是因为他碰不到贾贝贝，昨天晚上他就动手搬了。

段默存像是也意识到这件事，他拉起贾贝贝两只胳膊往自已肩膀上一甩，用一种扛沙袋的姿势直接把贾贝贝拦腰抗到了肩上，就这么搬进了卧室，扔到了床上。

程今悦连忙跟着飘进去。

看到他这粗鲁的动作，忍不住说：“喂，你轻点啊，要不是因为他，现在躺在这儿的人就是你！”

本来都已经转了身想走的段默存忽然脚步一顿，又转身看了看被他扔在床上的贾贝贝，弯下腰帮他把鞋脱了，把垂在床边的双腿搬到床上，拉起双手放到胸口，摆成了一个特别安详的姿势。

都让人想在他身边放上一圈花了。

“滴——”段默存打开了空调。

“肚子上要盖上被子，不然会着凉拉肚子。”程今悦飘在床尾，伸手去勾胡乱堆在床角的被子，他能摸到，但却动不了。

站在床边的段默存打量了一会儿床上的贾贝贝，伸手拉过一点被角，搭在了贾贝贝的肚子上。

“这样就可以了。”程今悦满意地打量了一会儿，抬眼望向段默存。

段默存忽然也抬起了头。

段默存的眼睛很好看，眼形偏长，眼头又窄，薄薄的双眼皮褶痕不深，可能是睫毛颜色过深，总有种画了黑色眼线的错觉，衬的那对漆黑的眼珠就更明显，带着一种厌世般的冷傲。之前有和段默存打过架的男生说，段默存瞧不起他们，贫民窟出来的，傲慢个什么劲儿。

但程今悦没有这种感觉，他本来就和段默存没什么交集，偶尔两人对视上，段默存也会很快移开目光，他不觉得段默存傲慢，可能只是他对人习惯性的疏离和冷淡。

不过那一吻过后，程今悦就不这么觉得了。

后来再想，也可能是他的心理因素。

段默存直直地望着他，忽然脚步一动，朝他走了过来。

程今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躲，直接跳上了床。

段默存打开了他身后简易的衣柜。

原来是拿衣服，吓他一跳。不过段默存那目光怎么回事，还是他心理因为，总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但是现在他也没多少心思管这个，又飘到床头蹲在了贾贝贝的脑袋旁，只希望白无常快点回来。

段默存拿了衣服就出去了，可能是去洗澡，半天没回来。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程今悦和贾贝贝，可能是因为怕吵醒贾贝贝，他没拉开窗帘，没有阳光而且阳气充足，程今悦没有像之前一样感觉自已的体温流失。

“他身体没出状况吧。”

程今悦回头，就看白无常撑着那把大伞现身了。

“没有没有，他魂魄呢？找到了吗？”程今悦连忙问。

白无常一脸烦燥：“没有，我找了一晚上，家里，酒吧，电玩城，他去过的地方我几乎都没过了，现在天亮了，我先去下面看看，说不定是被哪个不知情的鬼差当成游魂勾下去了，你就在这儿守着他的身体，晚上我再来。”

一听这话，程今悦更慌了：“啊？万一，万一魂魄找不回来怎么办？”

“他阳寿未尽，如果真因为我们把他吓死了，那我们应该就要一起投胎吧。”白无常叹了口气：“提前想想喜欢做什么畜生吧。”

也不给程今悦反应时间，白无常直接就消失了。

程今悦愣在当场，看着床上的脸色苍白毫无反应的贾贝贝，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突然床轻轻一震，程今悦神情恍惚地转头，看到眼前的人恍了一下神。

这是……干净版段默存？

不止洗了澡，还刮了胡子，露出了完整的脸，没了凌乱的胡子遮挡，白净的皮肤上五官就更加明显，浓黑的眉，明亮有神的眼，还挂着水珠的鼻下是一张微薄的唇。只是下颌处有一点小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可能是刮胡子时伤到的。

之前见的段默存总一脸颓废，看着像三十往上，此时一变干净，感觉颓容都被水冲走了，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像是一下年轻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