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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震起疆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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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克连镇不单存在地域偏僻、路程遥远的问题,更是历年来小震频发最高的地区。

开发苏克连市场的账已经无法追源,盈利不多不少,勉强够看,于是也没人说要把它关了。

一年到头也就一两次去复查、盘点,今年刚好丢在了他头上。

苏克连镇内在中央大街上活跃的大多是本地居民,连女人都长得人高马大,一路上走过就能看见好几个媲美明星的美貌。

天实在冷,沙跃下车前给手涂了厚厚一层的润肤霜,在外时双手揣兜,一刻也不敢拿出来。

店面落在中央大街上,那是苏克连镇的一条名街。道两旁已经挂了红灯笼,准备过春节的气氛比南城那样繁华的城市要浓重。

灯笼旁悬着的是当地语言标的字,看不懂,但大概猜得出,是关于新年美好愿景的祝词。

他站在路边,用羽绒服和围巾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多呆几分钟,露出的发丝和睫毛就因冬雪的变换而浮起几丝冰絮。

顾景打来视频电话,沙跃吸一口气,被冷得抖着手指接。

“天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今天去哪儿了?”

沙跃上下牙都要打架,却不肯随意钻到一家店里接:“还少呢,我都差点看不到我的脚。”

他把手机举起来,转换摄像头,让顾景看看这个不同于南城,也不同于西城的装扮。

小方框里的顾景穿着妥帖的西装,坐在熟悉的办公室位置,手杵着下巴看他。

“嗯,看到了,很漂亮,把你的定位发我看一下。”

沙跃拿下举起的手机,搓搓手,才选个精确的位置发过去。

顾景问:“有什么想买回来的吗?”

沙跃往前边走边问:“你想要吗?”

顾景一直看着他眉毛和睫毛上的雪絮,过了会儿才说,“赶紧去店里。”

沙跃被冻的瑟瑟发抖,嘴也不那么硬了,“你等等,我截一下咱俩的图。”

顾景一听,把身子坐板直了。

“你别坐这么呆,重新摆回刚才的姿势。”

街上裹成球只露一双眼睛的行人不止他一个,他看着高挂红灯的街,举起手机,扯下围巾,给自己拍了一张照,传给顾景后才躲进了店里。

店面不大不小,巡店很快结束,费时间的是在收支系统故障处理上。沙跃和技术工程师反馈后,经过不断的调整、等待,终于在傍晚时分搞定。

虽只是傍晚,天却已经完全黑了,雪天不适合夜行,回程延期后,他只能将就在附近的酒店居住。

晚上十点,手机的4级地震预警比广播来的早,不断提示着震级、震源以及各种安全防范措施。

沙跃第一次处于这种境况,一字不落的将每一条安全措施塞进脑里。

酒店和外头广播的警笛声在呼啸的夜里撕裂人们的安稳,墙面轻微颤动,恐慌在每张软床上攀升。

一夜过后,经过十几次的轻震预警,沙跃在迷蒙中断断续续的打盹儿,睡眠严重不足,鼻腔中清水不断流淌,鼻头显然已经被擦肿了,那是感冒的前兆。

震感已经轻的几乎没有波动,他却眼皮跳跳,觉得这地方不能多呆,一大早就收拾开车出发。雾浓灯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不敢开快,车子慢慢吞吞走直线的行驶着。

十几分钟后,预警震级在攀升,从6级停在了7.1。

沙跃盯着手机,劫后余生的气还没呼出,车子忽然颠簸几下,稳稳地扎进了地面里。

他下车查看,发现路面开裂,车轮胎被卡住了。

上车开,下车推,试了5个回合的猛冲,毫无作用。

车壳在雪滑过时变得又冻又滑,光凭他一个人,怎么使劲都无法撼动车身分毫。

户外寒冷,推车时手机掉进了雪里,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待回到车里开了空调暖气,哪怕捂了好久,也没见开机。

周围没有居民,只有一条长直看不到尽头的路,沙跃只能坐在车里等路过的人帮忙,可他起的太早了,又因为震级变大,没人在这个节骨眼开车乱跑。

没太阳,没手机,没电表、没有敏锐的方向感,他不知道自己坐在车里等了多久。

方圆十几公里,最近的建筑,是那幢简陋的酒店。

车子开的太慢,往回走是与人烟最近距离的选择,可酒店是震源,重返无异于主动跳进深渊。但若在飘雪的户外连走10公里,还不如现在就把他塞进冰箱里冻死来的快。

如果一直呆在原地等呢?

四座的车里只有1瓶矿泉水和早上匆匆从前台拿的几袋面包。

沙跃不断的想,震级会不会变得更大?余震是否会波及到这儿?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在紧闭门窗的车里骑虎难下,雪越下越大,盖住了不知哪里会裂开来的路。

指甲在纠结中被咬破,尝到血腥味儿的时刻,他终于做出了弃车的选择,沿着原路返回。

荒无人烟的直道上,陪沙跃走过每一步的是他曾讨厌的漫天飞雪,雪砸在他的帽子、羽绒服上,白色的衣装和这朦胧的雪路彻底融为一体。

从车里带出的矿泉水,在他气喘吁吁时,早已变成了冰水,兜里的面包还剩两包,冷硬、难咽,尝不出味道。

鼻腔的清水似乎被冷气冻住,为了维持生命而吸入肺腑的氧气,带着冻骨的疼,呼气时的零点几秒中,竟让人体会到放松,这在生命边缘试探的威胁成了沙跃片刻的慰藉。

冰在睫毛上悬挂,异感越来越强烈,他每走几步,就要抬手拨掉阻碍视线的睫冰,脚越来越沉重,从足跟离地,到在雪中托着腿,估算之下只有几公里的路,像走了一辈子。

刺耳的鸣声在耳朵里炸响后恢复沉寂,沙跃在听不到任何风声的茫然中,独自走了许久,昏沉的脑袋终于认清了身旁愈发熟悉的景象,古旧的巴黎铁塔,称不上好看的银色圣诞树,上面挂着装满心意的小礼物,却没有一个是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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