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程办事迅速，做了决定的事不会耽搁。沙跃一回到疆城，就马上被邀了饭局。
孙聪年近五十，头发却白了一半。
沙跃打见他第一面就想起来了从陈叔那儿听来的话，说是因为人思虑过多，又或者算计别人过多，头发才会因为操劳过度而留不住营养，花白就是心眼多的证明。
沙跃是个坚信现代科学的人，对于没有深入原理而偏信表面的话有极大的怀疑。
但一见孙聪从眼里射出的精光，他就对那话深信不疑。
三人关系各异，见面也不是为了吃饭，随便点几样菜，在等菜的间隙话就都要说完了。
李雨程简单介绍，“集团信息统筹，孙总，也是股东之一。”
沙跃没摆出谄媚样儿，只淡淡地打招呼：“孙总，你好。”
孙聪不含糊，一针见血提出方案的事：“由于合作方特殊，这个提案，即便走到了项目总经理面前。在集团考量下，也有可能被打回。”
“这么大的事，市场部这么多人，还要关系到研发，鱼龙混杂，这中间涉及太多，万一在推进过程中就在哪个环节卡住了，对合作方那边也不好交代，尤其是你这个直接负责人，面上更难看。”
“毕竟在名晟呆了这么多年，你如果有什么难处，我用这个老脸去说一说，绝对没有哪个胆子大的敢给你使绊子。”
沙跃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子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使绊子的就是你俩！
孙聪吃定他前期费了不少功，不会轻易放弃，先设置关卡刁难，再施以好处，反正只需要张嘴，空饼想画多大就多大。
“一条船上的，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坐上顾景那个位置是迟早的事，甚至，还可以把他踩在脚下。”
白发不掩精干，孙聪神情高傲，手一挥，大方的说：“当然，除了职位，只要你敢想，没什么是不好商量的。”
打工人吃过的大饼已经够多了，要是哪个智障真信了，就离饿死不远了，再不然，哪天背口大锅踩缝纫机去。
沙跃直听的想摇头。
孙聪老奸巨猾，估计心眼子比他和顾景加起来都多。铁定已经打听了他在南城的工作作风和事迹，说不定还认为他是巴结了顾景才有的这调遣。
一个产线的开辟，从开模制作到文旅局共同推广销售盈利，若参与进去，不论是从原料采购还是售卖，或者捆绑再出新品，都有油水可捞，再者，孙聪肖想的绝对不止这些好处。
他就不信李雨程从研发转入市场，就没点别的想法，直接上司都一副躺平姿态了，他这岁数，还勤勤恳恳的三请四探鲁杰呢，非常可疑！
这么看来，孙聪很可能是想插手疆城项目的运营事务，直到慢慢掌控。
沙跃在装矜持和莽撞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来工作，就是为了钱，别的什么都是虚的，升职和加薪我都要。”
“哎，对，就是这股劲，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呢哈哈哈哈是不是雨程？”
孙聪大言不惭：“我还就比较你欣赏这股年轻人的冲劲，我也不和你说虚的，项目你放心大胆的报上去，有我保驾护航，那是你绝对的优势。”
沙跃思考几秒，要是倒戈的太快，会不会看起来太可疑？
“空口无凭，你一张嘴随便说，我怎么信？”
李雨程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礼盒，推到沙跃面前。
沙跃打开看了一眼，五层红票。
虽然他其实心里挺看不上这出手的，但人设不能崩。
他瞪大眼睛，着急忙慌的盖上盖子。
“孙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聪眯眼笑：“这只是庆祝我们达成一致的小小见面礼，不值一提。”
他大意了，应该装矜持的，这下不接就没法继续下去了，直接生气走人更是违和。
不对，他初来疆城谈拢了鲁杰，在李雨程眼里，他不该这么鲁莽。
沙跃接连说了几句话，句句都表明他有得选。
“孙总，无功不受禄，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实心的允诺，我怕是还得在顾经理手下混点吃的。”
“我的方案已经优化完成，源文件也在我手里，我可以等一等。”
“没准顾经理也会想办法出价高一点，顾经理的工作能力我在南城都看在了眼里，前些天听说，顾经理可能是董事长的私生子，一切都不好说呢。”
孙聪大笑：“雨程，你说的没错，这小子还懂得讨价还价。”
“听风就是雨，你怎么知道顾景的私生子传言，不是有人故意这么传的？董事长和林清的态度，没觉得不对吗？”
沙跃几乎第一时间肯定，那个传言，并非是出自林清，而是眼前这个满眼褶子假笑的老男人所为。
他泄露的一丝厌恶，被对面两人误以为是料想外的难堪。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不着急。这个冬天还很长，方案走到集团审核，时间要更久……”
第一次会面以状似沙跃的失败而告终。
沙跃把孙聪可能是散播者的消息告诉了顾景，叮嘱他提防从林清那透露出关于他身份的信息。
孙聪只给了他一周的时间考虑，市场内的工作照旧，除了朱衡偶尔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步入正轨，就没人再提及新项目的事。李雨程也不催不急，偶尔看看他是不是摸鱼，除了安排工作，别的话绝不多说。
市场部的外勤在冬天来说少得可怜，对所有人来说，出差能不接则不接，毕竟疆城寒冬的刺骨从来不和任何人开玩笑。
沙跃初来时被分派给了偏僻地区的店铺维护，导致现如今的工作对接和恰好赶上一线收支系统故障，就算再不乐意，也必须得前往。
去的地方是苏克连镇，当初没有一个人愿意接那边的店铺管理，反而堆给他一个新来的，完全是欺负他人生地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