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城名晟的办公楼顶部是个半圆形建筑，大门比南城还阔气。

沙跃望着那楼顶，眨眨眼，“我去。”

只被驻派一年的期限，在疆城名晟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尤其是李雨程，想要混入疆城市场圈子，再和研发的搞好关系，难。

第一天上岗他被忽视了。

领导不是傻子，有几个人就用几个，不会故意让他闲着白拿钱，空一天的工作，只会在后面一齐补回来。

而压得多，就容易出错，出错时，李雨程就可以借关怀试探，或者敲打。

三天时间里，会议上被点名问究不下三次，第四天，更是在他汇报时，连普通员工都能擅自打断他的讲述。

沙跃虽然纳闷儿，但不想被人看轻。

工作明确时间、划分责任，谁也别想在他手下落好，干的不好，就要一起被骂。

市场部里有几个当地人，长得眉淡，眼窝深，像混血儿，有的鼻子高挺如山，有的身壮如牛，个顶个的高，羡煞了沙跃。

李雨程个子不高，是南方长相，鼻钝唇厚，双目却充满生意人的精光，作为市场部的统筹主管，对手下的分工是最清楚的。

手上积压的文件，李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就俩原因，一个看笑话，一个想着试探他的斤两。

初到疆城，吃住不惯，工作上还被排挤，沙跃别提多憋屈，除了往顾景身上撒，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而顾景，不管下班后有没有空，都要求打视频电话。

沙跃一开始觉得没必要，等真看见方框里的人时，他就有的话吐槽了，“这几天观察李雨程，逐渐摸出来他行事风格了。”

顾景一只手杵着下巴，屏幕外的手指轻敲桌面，说：“除了工作，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哪有人情侣白天聊天发工作消息，晚上视频还要说工作的？

沙跃不知所以：“你想听什么？”

顾景酸溜溜的说：“你以前谈恋爱都做什么？”

沙跃狐疑的盯着顾景，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谈恋爱买礼物约会亲嘴不就这些事？

哦，还有买买买。

但这回的太敷衍了，他又不想费脑筋，就随便一说：“干的事都差不多，谈太多了，我都忘了。”

顾景：“……”

疆城日照短，长夜漫漫，顾景那边还只是晚霞半露，沙跃这已经漆黑一片，灯红酒绿的氛围早早就起了兴，他初来乍到，没人叫他，所以这几天的晚上，他都安安分分的呆屋里和顾景聊扯。

顾景掩下不快，问：“吃的还行吗？”

沙跃站起身转了个圈展示瘦了两斤的身材，笑了笑：“没你做的好吃。”

顾景说：“我给你做。”

沙跃开玩笑说：“那你明天就过来。”

顾景回：“好”

沙跃：“？？？”

明天是工作日啊。

随口一说的话，看样子，顾景又当真了。

沙跃这会儿体会到了极致的矛盾，既想见顾景，又害怕见到。

温热怀抱带来的安心是他分别时念念不忘的，触碰不到时的急耐虽然忍的辛苦，但，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如此屈辱——他真的经不起折腾。

“我想见你。”顾景的脸靠近屏幕，眼睛里的温柔夹着一丝炽热，“你呢？”

沙跃避开灼热的视线，往下移，看见了那双薄软的唇，嘴巴不自觉的跟着翁动，念：“想”

南城离疆城有8小时的航程，沙跃莫名想起了蓝鑫，心思一动，查起了航班。

“明天晚上八点那趟有直飞。”

顾景摇头：“我不买那个。”

沙跃想了想：“饭不着急做，不坐直飞的太累了。”

“没关系，我想早点见你。”

沙跃咂摸嘴，觉得也许顾景折腾累了，就没力把他翻来覆去的了，窃喜的说：“那……路程太远，你来了之后好好休息。”

顾景单手托着下巴，灿烂一笑：“我会的。”

那笑容越灿烂，沙跃心里越是慌乱，慌乱之中又隐隐有点期待，这种滋味对他来说也是新鲜的。

明明分开只有两周，想念就积累了半瓶子，那瓶子被吊在空中晃荡，心也跟着摇摆的弧度起起落落。

然而，不巧的是，当天他被李雨程揪着不放，白白的耽误了下班时间。

顾景在住处附近的咖啡店里一坐就是两小时，沙跃赶到时，恰巧被红灯拦在了对面。

等红灯的90秒里，找顾景说话的就有三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

沙跃又一次知道了，顾景在公司外原来也是很受欢迎的，就算他只是面无表情专心处理工作。

为此他打定主意，明天就给门换上电子锁。

顾景目光锁定走来的沙跃，提前收拾好了电脑包，起身时的身高优势，把从旁经过的人吓一跳。

沙跃顿了顿脚，琢磨着，自己回头在网上再买几副增高垫，买五厘米的。

顾景拎着电脑和一个小袋子，冷脸已经消失不见，嘴角微勾起：“来了。”

沙跃问：“刚才的人找你干什么？”

顾景低头看他，缓慢的说：“那个男人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他看上你了？”

顾景承认的很干脆：“嗯”

沙跃一脸震惊，“你这看起来还是直的啊？”

顾景转头默默盯着他。那是重点吗？

没得到想要的反馈，顾景的好心情减了一半，再没心思逗乐，解释道：“他是星探。”

沙跃上看下看，又看了看自己，不说话了。

……

顾景偏头看他：“当我的面想谁呢？”

沙跃摸摸下巴琢磨，脱口而出，“你觉得咱俩谁更帅点？”

顾景简直满头问号。

不仅没有吃味，还和他雄竞，到底要干嘛？

人已经走进了楼道，四下无人。

顾景的手膈着沙跃的外套抚摸手臂，一路向脖子伸，最后停在后颈。

“我之前发给你的PDF学了吗？”

沙跃疑惑：“学什么？”

电梯门刚好打开，脖子上的手移到了腰上，虽然没有多余动作，但力道收紧了。

沙跃瞬间明白了顾景口中指的PDF是哪一版。

什么性相和度，柔韧度与位置的关联性，搞得跟很专业的学术文件一样，他都不知道顾景从哪儿淘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还贴些一言难尽的插画，画的还好粗糙，他都没眼看。

那玩意儿他一点开就删了。

他岔开话题：“你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一直以来他的直觉就蛮准，以顾景说要学习那档子事的认真程度，别是憋着什么坏呢。

从电梯到进房，顾景揽着他的手好像也没放开的意思。

“给我看看。”

顾景把袋子撤到身后：“待会儿吃完饭再看吧。”

沙跃被钓足了胃口，抢也要抢来，但他哪里是顾景对手，东西没抢成，反而连人都被抱在了怀里。

顾景头一低就要埋到颈窝里，沙跃身体不自觉往前躲，“没洗澡。”

“没关系。”

“有汗”

“没关系”

顾景放在腰间的手不老实的探进衣服，指尖轻轻描绘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