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愣了一下：“当然不是。我喜欢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草沉默一会，好半天后，又问：“那如果，我们不能走到最后呢？如果有一天你会恨我，会后悔这段感情，你也要经历过程吗？”

秦渡攥紧手里冰凉的铁块，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

“能不能走到最后，总要试一试呀……再说是我喜欢你，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就算你最后没同意，我也就是难过伤心，我干嘛要恨你呢？而且不会不成的，我真喜欢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小草沉默了，一言不发，安静了许久。

秦渡心想，也许，这就是一个否定的答案吧。

他和小草表白过很多次，但都是开玩笑似的、试探似的，这是第一次这么正经，这么严肃，也是小草第一次正视这个话题。

他一下子连装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心情沉重得就像生吞了几斤烙铁，痛得要命。

他张了几次口，全然哑然，愣愣看着夜空。

那头叹息一声，忽而轻声道：

“好。”

秦渡愣住了。

愣了有足足半分钟。

他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傻了一样地问：

“你……你刚说什么？”

小草淡淡笑了笑：“我说好。你想和我在一起，我答应了。”

秦渡石化了半分钟，猛地跳起来，一蹦三丈高，在寂静的院子里大喊了好几声。

他无比兴奋地疯跑回别墅，一口气跑上三楼，又一口气冲下来，活像条被拴了几礼拜忽然松了绳子的狗，满屋撒欢儿。

秦渡跑第三个来回时，不慎迎面撞上一个人。

秦渡两眼放光，紧紧握住了郑敬的手臂：“我有老婆了！”

“他终于答应我了！郑伯，我老婆是个特别好的人，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了。等你以后见了他，你一定也会很喜欢他的！到时候我把他接回来，我俩一起孝敬你！”

郑敬目送秦渡跑远，眉头微皱，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裴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得到允准后，郑敬推门而入，目光落在裴扶疏身上。

裴扶疏正在伏案工作，背后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树影婆娑、明月高悬。

他虽病着，但气色倒还不错，甚至比平时还好些。手机倒扣一旁，眉眼舒展，唇角还残存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冲淡了常年滴水不漏的疲惫与周全。

郑敬把药放在桌上：“裴先生，我有个问题。”

裴扶疏淡淡道：“你说。”

郑敬微微眯眼，锐利的目光落在裴扶疏脸上，缓声道：“您现在对少爷是什么想法？”

裴扶疏连眼皮都没抬一眼，语气无比平淡：“仁平的继承人啊。”

“可您今天晕倒的时候，少爷非常着急。”

裴扶疏淡淡笑了下：“你家少爷你还不清楚吗？他就这个性格，哪怕遭难的是个素不相识的Beta，他也会为人家着急、给人家挨棍子。”

“所以，您就答应和少爷在一起？”

裴扶疏明显顿了一刻，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靠在椅背上，放下手中的钢笔，像是看出了郑敬在担心些什么，轻笑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郑伯，他的滤镜，只有他自己才能打破。您放心，我不会赖在秦家不走。”

郑敬皱紧眉头，盯着裴扶疏周全淡然到近乎无懈可击的表情，企图从中挖出任何一丝虚伪与迟疑。

“裴先生，恕我直言，您不应该让少爷这么依赖您。”

“我一直都不赞同您在网上接触少爷，当网友就算了，您怎么能同意和少爷谈恋爱？而且我觉得您也不应该总在少爷面前露出这种样子，不该跟少爷走得太近！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还有……”

郑敬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但站得直挺挺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裴扶疏静静听着：“郑伯，您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郑敬板着脸，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冷刻：“好，裴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您记得您的任务，不要忘记了您是什么身份。”

裴扶疏眼睛眯了眯，噗嗤一声笑了。

他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笑盈盈地朝郑敬歪了歪头，显得有点不太正经，简直像是在朝人撒娇一样。

“干嘛呀？这么害怕你家小少爷真喜欢上了我？”

“郑伯伯，我们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好感吗？真是狠心。”

郑敬愣了一下。

裴扶疏笑意一敛，收起那副样子，漂亮的眼眸里划过几抹舒缓的冷淡与轻慢，凤眸微挑，“可惜，我和秦渡的关系我说了算，秦家管不了。”

郑敬重重一捶拐杖：“你！”

“我？”裴扶疏把视线移开，低头继续批阅着文件，语气十分平淡，“郑敬，我裴扶疏承诺过的事，一定做到。”

窗外，秦渡还在到处乱窜，脚步声很响，家里难得有了笑声。

“记得准备好我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