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犯愣了一下，抱住秦渡硬塞给他的衣服，又想跑。
然后又被抓住了。
秦渡靠在墙上，忽然想起什么，双眼放光：“要不你把我绑了吧。”
“我小叔叔有钱。你找他……你就说，你就说你握着仁平继承人……他要不给钱，不给钱你就曝光……”
秦渡对着愣在原地的抢劫犯，反应过来：“哦，你不知道他电话。我给你拨。”
说着，秦渡夺下刀，把抢劫犯按在一旁。将手机从抢劫犯怀里掏回来，用力揉了揉眼睛，颇为费劲地按着键盘。
那抢劫犯人傻了。
他听不懂中文，不知道这个亚裔面孔的年轻Alpha在叽里咕噜些什么，跟念咒似的。只知道这Alpha力气特别大，仿佛会传说中的功夫，三两下就把他放倒在地，然后还开始按手机。
这明显是要报警的节奏啊！
抢劫犯趁秦渡不注意，从地上爬起来。
秦渡还想拉他，抢劫犯抓起刀，毫不犹豫地捅进小腹。
秦渡还在摁着裴扶疏的号码。
摁着摁着，咦，地上的水怎么变红了呢？
他贴着墙慢慢倒在地上，瓢泼大雨洗刷着地上的血，把红色洗成粉色，又把粉色重新漂白。
被丢在一旁的手机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被拨给了谁。
再然后，他嗅到一阵很淡的香味。
像冬天树梢上的第一场雪，挺好闻的，还有点熟悉。
他费力地睁开眼，好像正被谁背在背上，眼前模糊一片，隐隐约约，迷迷糊糊，看到一只淌着雨水的后颈。
再然后，秦渡在医院醒来，护士说，他要是再晚送来一点，就没命了。
送他来医院的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落款：「一棵小草」。
从那之后，小草就是他生命里，最为光亮的支柱。
很多东西就是会忽然变得不对劲。
譬如，早上上学时，他还是父母恩爱、无忧无虑的大少爷。
晚上回来，父亲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那些每年都给他送好多好多礼物的叔叔阿姨，一夜之间好像全部都成了在觊觎些什么的坏人。
再譬如，高考前，裴扶疏还温和得答应他暑假一起旅游。
但十八岁生日一过，裴扶疏骗他签字，把他丢到海外，再没回过他的消息，就像从头到尾都换了一个人。
自从上礼拜，他们打完电话后，小草的态度变了。
变得冷淡了很多。
一定是出事了。
但还没等他们商讨出个所以然来，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会所经理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姚总，有个Beta用伪装剂冒充Omega，被客人发现了，闹了起来，不太好收场。”
“伪装剂？”秦渡皱了下眉。
他在仁平的管线报告里看过这个药，“这不是管制药吗？”
黎茯淡淡道：“你是Alpha你当然不知道，这东西现在泛滥得很。总有Beta和Omega对自己的属性不满意，违背天性，骗人骗己。”
秦渡跟着姚青山走出去，外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过道中间站着一个男孩，长相挺清秀的，能闻到甜腻的香味，闻起来真和Omega几乎一模一样。
他脸色发白，低着头，紧咬下唇，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白皙后背和艳红指痕。
那被骗的客人骂：“一个Beta还有脸要Omega的价？你是吗你就装？真恶心！”
看热闹的人也趁机闹事，纷纷嚷着被骗了，要赔偿。
姚青山承诺了彻查与赔偿，但那客人越说越来劲，上手推了一把。
Beta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紧紧攥着衣领，头埋得很低。客人又踹了一脚，扯着他的衣服：“现在知道要脸了？你撒谎骗人的时候，怎么没……”
秦渡走过去，把Beta拽出来，往自己身后一带。
“朋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便宜一点没少占。都说了赔偿。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那男人明显喝上头，已经没有理智，盯着他冷笑一声，推搡着他的肩膀道：“你他妈谁啊，仙人跳是不是，你俩一伙的？你俩合起伙来骗我？他妈的奸夫□□！”
姚青山看见那男人的动作，脸色一沉，一脚踹过来。
姚青山出手，保安们立刻都跟上了，远山会所也不是第一次处理此类麻烦，都熟练得很。
秦渡不知道这个Beta是经历了什么难处，才甘愿冒着伤害身体和被人发现的风险，伪装成另一个属性，经受这样的屈辱。
他只是想起了小草。
小草会不会也是听了很多难听的辱骂，才会说出那么卑微自贬的话？会不会是因为别人走总是告诉他要知足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才会总是在他面前退缩、不敢真正接纳他？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Beta身上，虚虚护住对方，走向包厢。
就听一个木棒从侧面猛地挥了过来。
秦渡一愣，下意识地把人往坏里一按，躬身保护住那个Beta，风声顺着耳边劈来。
但预料中的痛楚并非发生。
一只手从他侧后方伸过来，硬生生地截住木棍，稳稳握在掌心。
秦渡一愣。
他还维持着把人护在怀里的姿势，下意识地回过头，先看见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看似清瘦，却蕴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然后，顺着考究斯文的西装袖口，他看见一张在会所灯光下，格外美艳与勾人的脸。
裴扶疏站在他身后，垂眸瞥他一眼，顿了一瞬，身上泛着微苦的药香。
那Beta还被他护在怀里，惶急地抓紧他的领口。
秦渡愣了下：“你怎么在这？”
裴扶疏手一松，沉甸甸的木棒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上下打量一圈，视线落在被秦渡紧紧按在怀里的Beta，风轻云淡地勾了勾唇：
“喝酒、打架、找情人。”
“秦渡，夜生活很丰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