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很不对劲。
会所里，秦渡独自坐在角落。
来回翻看着几张聊天截图，确认道，就是不对劲。
和一周前相比。
小草现在的平均回复时间慢了一分半，平均长度少了三个字，连语气助词的比例都锐减百分之六十！
瞧瞧。
这统计显著了都！
但秦渡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小草，为什么，忽然间就对他冷淡了呢？
姚青山提着酒瓶走过来：“我说小秦总，什么机要大事非得现在处理？都钻手机里了。”
秦渡翻着他和小草的对话框，眼看着他们的消息数量一日比一日少，哀叹一声：
“我说不来，你非叫。”
姚青山拍了拍秦渡的肩膀，笑道：“你都回国一个月了，来看看哥几个不是应该的吗？你忘了当年你家小叔叔夺权篡位，是谁把你捡回去，管你吃管你住，让你白住几个月了？”
秦渡把手机丢到一旁，翻起只透明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酒：
“没钱。你请。”
姚青山摇了摇头，满脸同情：“我说你这小叔叔也忒狠了，一分钱都不给啊。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好歹也让我们小秦总当个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啊。欸，黎大律师，不帮兄弟想想办法？”
黎茯边打台球，边投来一眼：“他自己签的名字，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人家，我没办法。”
“除非，”黎茯放下台球杆，顿了一下，“你能证明他是假的。”
“你把裴扶疏伪造的遗嘱原件给我，我有把握找出漏洞，送他进监狱。”
秦渡仰头灌下半杯酒，把酒杯丢回桌上：“本来就烦。能别提他吗？”
姚青山轻笑一声，和黎茯交换一个眼神：“为情所困？”
“失恋了？”穆延舟把正和自己亲热的Omega推开，扬起一颗八卦的头颅，“你那Beta把你给甩了？”
“没。”秦渡摇摇头。
片刻后，他又抹了把脸，默默补了句，“还没追上呢。”
“……”姚青山诧异地瞥他一眼，“没追上你一天到晚老婆老婆的。”
这几个人跟秦渡关系不错，算是发小，都听过他和网友的事。
穆延舟正是姚青山嘴里的纨绔子弟，正事插不上话，一听到桃色新闻立刻来劲了：“欸，你不是追好几年了吗？你那Beta还挺能拿乔。到底是个什么天仙啊，难道，比你家小叔叔还漂亮？”
秦渡眼睛一眯：“……你没完了？”
穆延舟之前压根也没听他们在谈什么，只摸着下巴满脸浪荡地说：“我说真的啊，要不是你家小叔叔是个Alpha，我都想去追他了。”
姚青山踢了穆延舟一脚：“真见了人家连句整话都不敢说，背后牛逼起来了。”
姚青山家里是做娱乐业的，这个会所就在他名下，出了名的会来事：“不就是个Beta吗？你慢慢追。我先给你找两干净的，你解解闷。”
秦渡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堪称虔诚地吻上小草的头像：
“我只要他。”
“我是真喜欢他。没他，我活不了。”
穆延舟搬了把椅子，颇为兴奋地跨坐在他对面：“早说，这事我熟啊。”
说着，穆延舟把秦渡的手机一把夺起来，对着聊天框：
“喂，小草是吧。那什么，你老公出事被我们扣了啊，远山会所，交钱领人。半小时内不来，我让他残废。”
“……”
余下几人皆惊呆了。
十秒后，秦渡滕得站了起来：“穆延舟你疯了？你吓唬我老婆！？”
穆延舟把手机藏到背后，满脸正直：
“他如果真在乎你，他肯定有动静，有什么误会当面谈呗，皆大欢喜啊。他要没动静，那就说明不喜欢你，也不会被吓到啊。”
穆延舟看着秦渡铁青的脸，片刻后，又退让道：
“等十分钟。十分钟他要是不回，我就他说我跟你玩那个真心话大冒险。”
“你信我，我特专业，绝对有用。”
秦渡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如果小草会为了他急匆匆地赶来……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面对面地看着彼此……
如果他可以解开误会和小草真正在一起……
他攥紧拳头，在那一瞬间划过了极为自私的念头。
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太大了，简直就像往快要渴死的人面前，摆了一杯清澈的水。
可是……
他想起小草看到这条消息时着急而惶恐的模样……
况且，小草那么平凡柔弱，又哪里去过什么会所，哪里有能用来赎人的钱呢？
三十秒后，秦渡夺回手机，对小草道：“我跟我朋友在喝酒，他开玩笑的，不好意思啊。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把手机丢到一旁，脱力地坐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秦渡刚发现自己被裴扶疏骗了时，颓唐了好一阵。
他是学文科的，从小到大的理想都是当导演、制作动画，在他看来，裴扶疏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也没必要完成。
裴扶疏不就是想要仁平吗？
真有意思，他也没想抢啊。
秦渡索性摆烂了，他借住在姚青山的度假别墅，整整半年时间，身无分文，成了全靠人家养的寄生虫。
白天关着门吃外卖打游戏，晚上拿着姚青山的假ID，泡吧喝酒。
有天晚上，凌晨三四点，下大雨。
秦渡扶着墙从酒吧出来，在后巷呕吐得天昏地暗，被一把刀抵住后背。
这破地方，抢劫屡见不鲜。
秦渡笑呵呵地转过来，视线被雨水冲刷得什么都看不清，把钱包、手表、手机一样样摘下来。
抢劫犯捡起东西，拔腿就跑，却秦渡一把抓住。
他咧嘴笑着，醉得站不稳，脱外套的动作相当笨拙：“别、别着急走啊……我这衣服，我小叔叔买的，也好几千……你一起拿着，别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