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嗯,救我的那位道长。”谢玦陷入回忆,声音轻缓,“他是我见过,最不会安慰人的人。”
正此时,秦木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云云,我们这边商议好了,你们呢?”
“也谈完了。”谢玦收回心绪,看向渡云,“哥哥,我问完了。”
“嗯。”渡云点头,“去唤烛夜他们过来吧。”
秦木木当即扬声朝楼上喊道:“烛夜!烛明!过来!”
渡云无奈轻叹:“声音太大了。”
谢玦却笑着附和:“木木姐嗓子真好。”
“还是玦玦会说话!”秦木木乐呵呵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渡云不再多言,转头之际,烛夜与烛明已下楼,二人面色皆是凝重。
渡云心头微紧:“怎么了?”
烛明先开口,语气带着困惑:“我与烛夜,都记不起幻境中的事了。”
烛夜跟着道:“我哥说他醒时还隐约有印象,此刻却半点都想不起来。我醒得最晚,更是毫无记忆,仿佛从未入过幻境一般。”
秦木木蹙眉:“师尊幻术冠绝修真界,按理说绝无遗忘之理,这又并非寻常梦境。”
渡云听罢,眉峰紧锁,沉默不语。
师尊法术从无纰漏,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既然术法无错,那问题便出在烛夜与烛明自身。
他抬手凌空一握,几缕银白色丝线凝于掌心——那是他的法器“纤凝”,由云丝炼化而成,只要空中有水汽,便可随心聚散。
渡云将云丝缓缓探向烛夜,心神一动便察觉异常:他身上竟覆着两层幻术。表层是师尊所设,而更深一层……云丝牵引,尽头直指烛明。
渡云:“……”
瞬间了然,问题确实在他们二人身上。
他刚要开口,耳畔便传来烛明的传音:【不要告诉他。】
渡云眉心微蹙,传音回道:【你为何要如此?】
左烛明沉默不语,只余下一片沉寂。
渡云终是轻叹一声:【罢了。】
他抬眼看向众人,淡淡开口:“是你二人体质特殊所致,回头我去问询师尊便是。”
秦木木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左烛夜立刻嚷嚷:“我就说不是我健忘,木木姐还不信!”
“还说呢,这般丢三落四的事你做得还少?”秦木木无奈道。
“那我哥呢!你怎么不说他!”
“你哥沉稳可靠,哪像你整日贪玩,跟个孩子似的。”秦木木瞥他一眼,“玦玦都比你稳重。”
“哥!木木姐这就是双标!太可恶了!”
左烛明无奈宠溺,轻声安抚:“烛夜很好,烛夜最棒。
说罢抬眼看向渡云,再度传音:【谢师兄。】
渡云轻轻摇头,目光平静:【你心中有数便好。】
“哥哥,不去寻清晚吗?”谢玦忽然伸手,在渡云眼前轻轻晃了晃,笑意狡黠,“发什么呆呢?”渡云微讶,看向他:“我眼上蒙着布,如何看出我在发呆?”
谢玦笑得意味深长:“哥哥发呆时,总爱指尖把玩云丝,一眼便知。话说这法器倒是神奇,酷似傀儡丝线。”
渡云心头猛地一沉。
纤凝云丝,除他之外,无人能看见。
谢玦怎会知晓?
他压下惊疑,并未追问,只缓缓解释:“这是我结丹时,师尊赠予水珠炼化而成。师尊曾说,此物与尊主寒冰剑同源,皆为灵根属性所化。尊主于极寒之地结丹炼剑,我于清泉云雾间结丹,便有了纤凝。”
“云云这法器可稀罕得很。”秦木木插话,“师尊说云丝与他灵识相连,旁人本就不可见,无趣得很。小时候我们闲极无聊,云云还特意用墨水染了色,陪我们翻花绳呢。”
谢玦看向她:“只玩过一次?”
“嗯。”秦木木有些不好意思,“云丝太过锋利,那次我不慎划伤手,云云便再也不许我们碰了。”
左烛夜满脸遗憾:“可惜我与哥哥来得晚,至今都没见过云丝模样。”
谢玦挑眉:“未曾试着求他?”
“求了,不给。”烛夜垮下脸。
“如何求的?”
“百般讨好。”
谢玦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促狭:“下次可以试试撒娇。”
“妈呀!”左烛夜吓得险些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会被大师兄收拾得死无全尸!”
渡云闻声转头,语气平静:“走吧,师尊早说过让我们寻他,想来早已料到此事。”
谢玦嘻嘻一笑,乖巧地跟在他身侧,一同前行。
路上,谢玦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你说,烛夜究竟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竟让烛明费尽心思,要他彻底遗忘?”
渡云脚步骤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谢玦,眼底满是诧异。
谢玦依旧笑得无辜:“怎么了,哥哥?”
渡云眉峰紧蹙,声音沉了几分:“纤凝云丝,除我之外,无人可见。”
谢玦笑意不变,轻轻“嗯”了一声。
渡云继续道:“方才我与烛明对话,皆是传音,绝无第三人能听闻。”
谢玦眼底笑意加深,带上几分了然与玩味,慢悠悠道:“哥哥反应,倒是真快。”
渡云望着眼前这只看似无害的白猫,心头疑云翻涌,语气郑重:“所以,你是如何知晓的?或者说——你究竟是谁,为何能看透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