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馒头还给我了吗？”她打断阿离，“吃完我就要去干活了。”

阿离慢吞吞地哦了声，随后耍赖皮，“你跟我讲你的工钱是多少，我就还你……”

“盘子里还有很多馒头。”豆荚子不上当。今早她来店里时，慕灵捷就跟她讲过不能随便跟别人讲她的工钱，尤其她的工友。

豆荚子心想：我都没有工友。

正那么想时，慕灵捷就补了一句：“即使对象是扶桑，他问你多少钱，你都不能跟他说实话。”

而早上出门时，起管事跟周先生都提过：要听慕老板的话，你当初帮助柳瞳要取她性命，她都能不计前嫌让你工作，可见她是多好的人，不能再辜负别人的善良。

既然起琛跟周伍都这么讲，那么慕灵捷跟她说那句话肯定有她的道理。豆荚子在心里这么想。

于是，她低头看向没有得到答案还拉着脸的阿离，问：“你是阿离？”

阿离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眼里写着“你怎么知道”。

豆荚子轻轻笑了下。

她早就听说，东街面包店的慕老板不是独自经营，店里经常有两个小孩在帮忙。

那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孩是西街头酒馆老板的侄子；至于女的嘛，听说在慕灵捷开店不久，一对萝卜精祖孙就想讹她的钱。

祖孙俩后来被洋酒馆的龚老板收留，小孩则是经常跑来慕灵捷店里帮忙。

豆荚子提出疑惑，“慕老板是不是经常大发善心？”

阿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无声叹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慕老板才不会大发善心。”阿离挑眉，嗓音轻快。

见豆荚子还是一脸茫然，阿离哈哈大笑出声：“我跟奶奶都是好人，慕老板干嘛为难我们？”

“好人可以装呀。”豆荚子反驳她。

阿离耸肩，说：“我不懂。反正好与坏，慕老板心里自有定夺。”顿了顿，补充：“她才不会随随便便上当呢。”

末了，阿离又补了一句：“她心思密得很。甚至有时，她一肚子坏水。”

豆荚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等我再大点，我就过来工作，我跟慕老板讲好的。”阿离满脸憧憬，“赚钱，建房子，给奶奶住。”

“所以……你真的不能跟我说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吗？”阿离不死心。

豆荚子摇摇头，笑着说：“但我跟你讲，慕老板给的工钱，肯定能让你在三五年内建一所漂亮大房子。”

阿离顿时开心得把馒头还给她，跑到店里，边喊：“慕老板，我明年过来打工。”

下一秒，慕灵捷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又逃课？龚老板真会揍你的。”

“你别乱碰！”

“出去。”

“字都没认全几个，打什么工？”

……

“啊。”手指传来钝痛，豆荚子低头一看，才察觉馒头被她无意间两口就吃完了。

她回去再拿一个时撞到委屈巴巴从厨房走出的阿离。

阿离抬头，“豆荚子，你认识很多字吗？”

豆荚子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从她还是株豆苗时，扶桑就常常念故事给她听。等后来，她幻化成人，扶桑就教她四书五经。

阿离一听更沮丧了，耷拉着脑袋推开店门，嘴边呢喃：“我不喜欢上学。为什么你们都识字。”

这时，慕灵捷从厨房探出头来，“豆荚子，你忙完手头的活就下班回家吧。”

豆荚子嗯了声，看向墙上的钟，想起早上慕灵捷说两根针变成笔直的线时，就表示是六点，她就可以下班。

“哦，对了，这些东西你也带回去。”

豆荚子转身，接过慕灵捷递过来一个纸盒。

“周先生喜欢的蜂蜜面包，赔罪的，他指不定还在生早上的气。”

说着话时，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还有一个屋形小盒子。

“奶酪包，是给起管事。”

“小盒子是给墨玉那丫头的。”嘱咐到这，她咬牙切齿道，“小鱼干，那猫要是不喜欢说明她没福气！”

豆荚子看了眼小盒子，眼睛微微弯了弯：“我会如实转达。”

慕灵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可刚走回厨房，她折返回来。

“对了，豆荚子，你看下你自己喜欢什么，带一些回去吃。只能挑那些货比较多的。”

豆荚子乖巧地点头。

“明天见。”慕灵捷想起正事还没交代完，“今晚回去好好罗列下自己的优势以及弊端。”

她顿了顿，补充：“早上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慕灵捷真不喜欢自己骂街的样子，她觉得那样太影响自己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