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声线蓦然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性，一字一字击打着慕灵捷的耳膜，“我是，我跟她们一样。”

黑雾缓缓地靠近结界边缘，如触角般地试图钻入结界缝隙，下一秒，“呲”的一声响，火苗顿起。

沈归桉吃痛退后，扫掉火苗。黑雾后的她面目狰狞，双拳猛地攥紧。

“我躲起来了，没死。如果你不救我，我也会被烧成灰烬。”

沈归桉淡淡一瞥，慕灵捷双目神采渐失、瞳孔泛空。

“起琛骗你的，他无差别残杀，她们本来都能活下来的……”

慕灵捷神志恍惚，目光涣散，她迟钝地点头，腿脚不受控制地往前，缓缓走向结界边缘。

“只有你能救我了。”沈归桉嘴角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

“慕灵捷——”

陡然一声暴喝，如利箭穿风，狠狠扎进慕灵捷混沌的意识里。

慕灵捷浑身剧烈一颤，瞬间惊醒。

她猛地抬头，瞳孔颤栗，浑身冰冷。

结界之外，起琛单手扼住斗篷领口，仿佛箍住黑雾里那个人的脖颈，龙息暴怒翻涌。

随即，他猛地将那团黑雾狠狠提起，再重重地甩向地面。

“砰——”

巨响震得整个地牢仿佛晃了晃。

慕灵捷颤了下，仿佛感受到那股刺骨钝痛，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死死蜷缩在角落里。

“沈归桉！”

三个字，咬字极重。

起琛看着地面扭曲的黑雾，胸腔激烈起伏，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怼与破碎在此刻血淋淋剥开。

慕灵捷身体倏地一僵，瞳孔骤缩。

她迟钝地抬头，望过去。

起琛步步逼近，再度攥紧那个空荡荡的斗篷，一次次地提起，又一次次地砸落，力道狠戾到近乎疯狂，每一下都带着决绝。

他眼眶通红，死死地看着黑雾里缓缓显现出血魔疯魔的笑。

“你怎么变成如今这样！”

起琛暴喝出声，四周墙体瞬间寸寸分裂，蛛网般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哈哈哈——”

血魔的笑声在地牢里回荡。

慕灵捷如梦初醒，浑身发冷。

那团无形黑雾、诡异斗篷之下，藏着……沈归桉！

她彻底怔住了，失神地看着那场力量悬殊的对峙。

一边是失控暴怒，双目猩红的起琛，一边是只剩一缕黑雾，苟存于世的沈归桉。

慕灵捷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紧得撕痛，许久后终于发出声音：

“起琛……”

她声音发颤、破碎。

“别再这样了。”

起琛身影一晃，动作一滞。

慕灵捷踉跄走出结界，水汽在眼里翻滚，哽咽堵在喉间，声音细细碎碎：“不要打了……我、我们离……离开这里。”

慕灵捷眼眶通红，肩膀微微颤抖，“快点……”

起琛急急地迎上去，伸手接住慕灵捷。

他侧身，看着地上那团沉浮黑雾。

“沈归桉。”

偌大破败的地牢里，灰烬泛起又掉落，几道冰冷气息交织。

死寂里，起琛抱紧昏迷的慕灵捷，越过那团黑雾。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下次见面，你不再是沈归桉。”

起琛每走一步，就讲一句。

“沈归桉在三百年前就死了。”

黑雾倏地腾空。

“你有什么资格！”

凄厉沙哑女声猝然响起。

沈归桉看着起琛决绝的背影，“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谁，我说了算！”

“我就是沈归桉！！！”

一声撕心裂肺穿透厚黑的墙体，传出地面，整个大地似乎都震了震。

起琛置若罔闻。

“我会跟周伍讲，他等了几百年的主人，回不来了。”

“墨玉也是。”他喉结动了动，嘴角牵着抹苦涩的弧度，“我会告诉他们两个真相。”

起琛望向洞顶折射下来的光亮，又回头望去，看见黑雾中缓缓浮现出一张面孔。

面孔模糊，但他知道那是沈归桉。

“前尘往事尽归尘埃。

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