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一路走一路训。
只只丝毫不慌,嘴上振振有词:“我把两个白色粒粒混在一起撒在了黄色球球上,很好看!”
李由翻译:“……你把盐和白糖混在一起撒在生土豆上?”
“土豆?原来叫土豆,主人我记住了。”只只骄傲的仰着头。
李由深吸一口气,忍住。
没忍住。
他拍了只只脑袋一下。
只只“诶呀”一声,捂着脑袋,无辜的很:“不对吗?”
李由看着他。
“可是,我做了呀。”只只的逻辑坚如磐石:“我做了能吃的东西,不就是我做饭了吗?”
“你吃了吗?”李由的问题深入核心。
只只摇摇头:“没有呀,第一口要留给主人!”
李由科普道:“土豆不能生吃,有毒的,毒死我你怎么办?”
“不行不行,”只只瞬间急了:“那我拿去给刚刚那个凶凶的人吃,他坏!”
李由“噗”的一声,看着只只那张认真的脸,终于还是破功了,笑得肩膀直抖。
只只高兴了:“哇,主人你笑了,我是不是说对了?”
李由带着笑意:“不告诉笨蛋。”
看到只只眨眨眼的单纯样子,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回去帮你把厨房里所有东西认一遍,但是不开火也好,太危险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许碰任何带开关的东西。”
“什么是带开关的东西?”只只问。
“就是会亮的、会响的、会转的、会发热的。”
李由继续道:“土豆不可以生吃,但是西红柿、黄瓜什么的可以,我以后带你去菜市场认。”
只只皱着眉头认真记了一遍,然后神色凝重地宣布:“哦。”
小区门口,一只橘猫蹲在那里,看到只只经过,浑身的毛炸了起来,朝他哈气。
只只往李由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它不喜欢我。”
李由瞥了一眼那只橘猫,又瞥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只只。
只只现在在猫界应该属于恐怖故事了吧?
李由这样想着,嘴上却说:“它嫉妒你有帽子戴。”
只只开心地摸摸头上的鸭舌帽,信了。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出租屋所在的居民楼出现在视野里。
六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皮掉了好几块,单元门年久失修,常年用一块砖头抵着门。
李由嘴上还在打趣,笑着推开单元门。
往前看过去,李由的步子慢了下来。
有人站在出租屋门口。
林芝穿着一件羊绒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李永辉站在她旁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
李由的心脏开始狂跳,衣服一阵拉扯感,他回过头,是只只在安抚似的拉着他。
李由喉结滚动,走到他们面前。
夫妻俩看到他,眼睛通红,激动的上前:“佑安……”
李由的手在发抖,他逼自己稳住,掏出钥匙几次没对准孔。
只只握住钥匙,语气轻快:“我来吧,哥哥,我学会了的。”
李由点头,只只把钥匙插进孔芯扭了一下,推开门,李由对夫妻俩道:“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只只蹦蹦跳跳的去厨房:“我给你们拿吃的哦。”
李由给他们倒了茶。
“佑安,”林芝开口,声音有些颤:“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李永辉的手抖着,把牛皮纸袋递给李由,封口已经被拆开过了,边缘被攥得有些皱。
李由接过,把报告抽出来。
报告上的专业术语他大多看不懂,但他的视线找到了那个数字:
99.99%
他看了好几遍,嗓子发紧。
“你就是我们的儿子。”李永辉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
林芝的泪珠滑落在手上,表情却是笑着的,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又拿出另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我们名下的一些房产,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想先过户几套到你名下,你不用——你不用有压力,这只是我们——我们想——”
她的话乱了,紧张的像个孩子:“我们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几年?”
说完,又怕唐突了什么,她补上:“不去也可以的,真的,你不想去的话,完全可以不去。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不会限制你任何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回去也没关系,这些房子你拿着,你就是我们的儿子,不管你在哪里住,你都是我们的儿子,但……但不回来的话,要是能偶尔来看看我们就最好了,不来也没关系的,你好好的就好。”
李永辉在旁边重重点头,声音里的哭腔无比浓重:“你妈说得对,我们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有家,你有家可以回,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不回来也行,我们只是,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