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顾冰川准时敲门。
季熔开门,看见他手里没拎菜。
他说:“今天不做饭?”
顾冰川说:“出去吃。”
季熔说:“去哪儿?”
顾冰川说:“温泉会所。”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又来?”
顾冰川说:“上次没泡够。”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是你没看够吧?”
顾冰川笑了。
他说:“也是。”
季熔也笑了。
他说:“等我换件衣服。”
他转身进去,拿了件干净T恤,套上。
顾冰川站在门口,看着他。
季熔换好衣服,走过来。
他说:“走啊。”
顾冰川说:“嗯。”
两人下楼,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突然想去泡温泉?”
顾冰川说:“想和你单独待着。”
季熔说:“平时不也是单独?”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家里有床,有剧本,有要做的事。温泉只有我们。”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前方,表情很淡,但嘴角翘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说这种话。”
顾冰川说:“遇见你之后。”
季熔说:“自学?”
顾冰川说:“嗯。怕你觉得我闷。”
季熔笑了。
他说:“你不闷。”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就是有点傻。”
顾冰川说:“傻就傻。”
季熔说:“你不怕别人说你傻?”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转头看他,说:“因为说你的人,我不在乎。”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那你在乎谁?”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没了。”
八点,车停在一家会所门口。
门面不大,但很精致,门口种着竹子,挂着日式灯笼。
季熔说:“这是哪儿?”
顾冰川说:“市区的温泉会所。私汤,只有我们俩。”
季熔说:“你怎么找到的?”
顾冰川说:“林晚推荐的。”
季熔说:“她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什么都知道。”
季熔笑了。
两人下车,走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见顾冰川,说:“顾先生,房间准备好了。308,私汤。”
顾冰川说:“谢谢。”
女孩看向季熔,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收回来。
她说:“两位这边请。”
她带他们上楼。
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两边是日式推拉门。
走到308,女孩推开门,说:“两位请。需要什么按铃。”
她走了。
季熔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精致。
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个衣柜,一扇落地窗。
窗外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个方形的池子,冒着热气。
季熔说:“这池子比上次的小。”
顾冰川说:“嗯。私汤,两个人刚好。”
季熔看着他,说:“你故意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学坏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两人换衣服。
顾冰川打开衣柜,里面有两件浴袍,两条毛巾。
他拿出浴袍,递给季熔一件。
季熔接过来,脱了自己的T恤。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感觉到他的目光,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你转过去。”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我不好意思。”
顾冰川说:“上次在温泉,不是都看了?”
季熔说:“那不一样。”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上次是意外。这次是故意。”
顾冰川笑了。
他转过身去。
季熔脱下裤子,披上浴袍。
他说:“好了。”
顾冰川转过身。
他也披着浴袍,头发有点湿,应该是洗过了。
两人走到院子里。
池子冒着热气,边上放着两杯水,一瓶酒。
顾冰川说:“下水?”
季熔说:“嗯。”
他脱了浴袍,挂在架子上。
顾冰川也脱了。
两人赤身相对。
季熔没躲。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雾气氤氲,水波荡漾。
顾冰川慢慢走近他。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季熔没躲。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可以吻你吗?”
季熔心跳加速。
他看着顾冰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很认真。
他说:“嗯。”
顾冰川慢慢靠近。
吻上他的唇。
很轻,很温柔,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季熔闭上眼。
感受那个吻。
这是他二十二年来,第一个吻。
以前也有人想亲他。
但他都躲开了。
那些人的眼神,让他恶心。
但现在,不一样。
顾冰川的吻,很轻,很暖。
像在说:别怕,是我。
吻了很久。
松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
季熔说:“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顾冰川说:“喜欢吗?”
季熔说:“喜欢。”
顾冰川笑了。
他又吻上去。
这次久一点。
季熔伸出手,抱住他。
两人在水里抱着,吻着。
雾气把他们包围。
吻完,两人坐在池子里。
水没到胸口,热热的。
季熔靠着池壁,顾冰川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紧张吗?”
顾冰川说:“紧张。”
季熔说:“你紧张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躲。”
季熔说:“我没躲。”
顾冰川说:“嗯。没躲。”
季熔说:“你知道为什么没躲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是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伸手,揽住他。
两人靠着,在水里。
水波轻轻荡漾,一下,一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以前我想过,接吻是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想过?”
季熔说:“嗯。但没想过是这样的。”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暖的。”
顾冰川笑了。
他说:“以后每天都让你暖。”
季熔说:“好。”
九点,月亮升起来了。
从院子里能看到一小片天空,月亮挂在那儿,不是很圆,但很亮。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刚才。”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刚才?第一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没亲过人?”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一次都没有?”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那你刚才,怎么会的?”
顾冰川说:“看过。”
季熔说:“在哪儿看?”
顾冰川说:“电视上。”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还挺聪明。”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感觉怎么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怎么好?”
顾冰川想了想,说:“比想象的好。”
季熔说:“你想象过?”
顾冰川说:“嗯。遇见你之后,想过。”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亲你是什么感觉。”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冰川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