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导演第三次忍不住喊停,脸色难看地拧起眉头,冲着沈柯喊道:“Nanke!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上一场戏还稳稳当当,怎么短短半小时就变得心神不宁,频频失神?”
对面饰演纪夏的搭档满眼担忧地望向他,眼里写满关切。
沈柯勉强稳住呼吸,只能一遍遍低头致歉,喉头发紧:“实在抱歉,导演,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没办法集中精神。”
现场的气氛正僵持不下,一道女声从人群后方慢悠悠响起来。
李曦媛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先停工回去休息,今天的戏份就拍到这里。”
剧组所有人都清楚李曦媛的分量,导演纵然满心不满,也只能把火气压下去,众人不敢再多说半句,三三两两收拾器材四散离开。
休息场。
沈柯紧绷着下颌线,嘴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
岑暮侧头看着他,一双狐狸眼盛满化不开的担忧,轻声开口:“你……”
“我没事。”
沈柯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将胸腔里积压的郁结一点点排空,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干票大的,怎么样?”
岑暮弯起唇角,毫不犹豫伸出手,掌心稳稳覆住沈柯冰凉的掌心,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指缝:“好啊,我陪你。”
沈柯常年骑着一辆黑色越野摩托,引擎轰鸣,夜色里风驰电掣。
岑暮坐在后座,双臂牢牢环住沈柯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
狂风从道路两侧呼啸掠过,卷起他酒红色的长发,发丝凌乱飞舞,扑打在肩头。他把下巴轻轻抵在沈柯的肩膀上,耳朵贴着对方的胸膛,清晰地听见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他轻声呢喃:“你的心跳得好快。”
沈柯目视前方,握紧车把,风声吞没了大半话音:“是吗?我自己都没察觉。”
“是紧张吗?”岑暮放缓了语调。
“有一点。”沈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毕竟李姐养育了我整整十年。在我十七岁,穷困潦倒、渺小不堪,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她伸手拉住了我,一步步把我送到现在的位置。”
风灌进喉咙,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实在不敢去想,她到底在当年的事情里,瞒着我藏了多少秘密。一边是十年的恩情,一边是被掩埋的过往真相,我分不清该怎么抉择。”
岑暮没有开口讲半句大道理,只是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晚风呼啸,引擎轰鸣,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无言的陪伴。
有些时候,不必宽慰,不必劝解,只要有人愿意同自己并肩面对所有未知的风险,就足够撑住摇摇欲坠的心防。
此时无声胜有声,万千纠结与惶恐,尽数沉淀在沉默的相拥里。
摩托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城市灯火在远处铺开一片星海。
沈柯熄了火,抬手缓缓抚平掌心被纸条硌出的红印,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下冷静的笃定。
“先去找张明敏。只要找到这个人,所有尘封的旧事,都会浮出水面。”
岑暮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柯手腕上紧绷的青筋,轻声应道:“无论前路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查到底。”
夜色浓稠,两个人并肩走向巷口,前路迷雾重重,可彼此掌心相握,便再也没有半分孤身前行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