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茶馆的门，明冥便立刻揪住姚襄的领子。

虽然知道店里还有顾客在密切八卦着这边的情况，但他果然还是做不到忍气吞声。

“明处长是想干什么？这是在钟山，不是在你们特保部门口。”

姚襄不受威胁，反倒挑衅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更是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嘴上却说着多么关切的话。

“在首都你们可以用暴力驱散居民，但要是在钟山这么做，那就危险了。”

“处长。现在还在街上，没必要。”

李皎云伸手拦在对峙的两人之间，又用小臂轻轻拂下明冥死攥着衣领的手。

转过头，李皎云又对姚襄说：

“姚部长，我不清楚您到底是心存偏见，还是想挑动事端，又或者是在通过干扰调查来隐瞒什么。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李皎云身量不高，就连刚刚一番话都是仰着头说的，但平静无波的态度反倒更加气势逼人。

闻言，姚襄眯了眯眼，意义不明地嗤一声，后退一步，跟两人拉开距离。

“说得倒是厉害，那我就看两位还能再靠谁找出线索。”

随即转身走了。

——

两人回到民宿，前厅没什么旅客，坐着的大多是村民，但气氛也说不上多愉快，只有低低浅浅的交流声。

而两人走进门的一瞬间，声音突然安静下去。

态度各异的视线汇聚在TA们身上，有人光明正大地敌视着，有人在斜着眼悄悄打量。

老板也站在前台桌后，一脸紧张地看着两人。

“村里消息倒是走得快。”

明冥暗自想。转头看了看李皎云的神情，发现她的想法与自己一致，而且都没有逃避的打算。

虽然是有些不自在，但两人装作浑然未觉，在下沉阶梯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或许是看两人没有态度如常，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屋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而且更加没有收敛。

反倒是让明冥听得更清楚了。

“……会不会被报到首都去……”

“……谁知道自己边上坐的是什么。”

“……别乱讲话，人家在大街上都直接动手，小心点……”

“姚部长也是倒霉，碰上这种……”

……

“咳咳。”

明冥听着，故意咳嗽两声。

讨论声瞬间低了下去，视线又汇聚过来。

明冥突然觉得好玩儿起来。仿佛这音量和视线是声控的一样。

李皎云上司的幼稚做法感到无奈，但她尚且还没有练就如此厚脸皮的松弛心态，直接开口：

“各位既然都听说了，那也不遮遮掩掩。

“我们的确不是来钟山旅游的普通游客，是来调查田地情况的。想必大家也知道今年钟山的收成有多么糟。

“之前担心打草惊蛇，所以隐瞒了身份，实际上我们是首都派来做调查的专员。”

没想到李皎云如此直接，所以众人一时间噎住，面面相觑。

紧接着就开始追问和争吵。

“那你们调查出什么了没？我可是听说凶手是人族。”

“诶等等，你这个女专员看着就是人族，不会偏袒吧？”

“怎么说一定是人族了？再说我们人族什么时候被偏袒了？”

“是啊，查出什么了？我看你们也就到处溜达，首都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偏袒？我昨天才刚——”

“诶呀诶呀！吃点心吃点心！”

老板从前台走出来，端着水果点心过来。

“怎么就说人家两个没用了？这两位前几天才陪我去田里看过嘞！还帮我浇水，你看人家多好！”

“你那田还在浇水啊？真是力气没地方花。”

“那万一呢？反正我看着情况是好起来了。”

话题被老板轻巧地绕开，其他村民倒也没再强势地逼问。

“二位专员。”

许钟平凑过来。

“能不能稍微聊聊？”

明冥询问地看向李皎云。

李皎云摇摇头，示意明冥自己和许钟平交流，她就不跟着一起了。或许在场村民们还有疑问和情绪，她得留下来控制一下。

明冥明白李皎云的打算，所以朝她叮嘱了两句，就和许钟平悄悄从包围圈里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