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姚襄嘴上说着对特保部不待见,但实际上行动起来却意外地利落。
前一天才开始着手查找钟山范围内的监测异常,第二天一早就将结果告知给了明冥和李皎云。
三人约在了距离民宿村不远一家茶馆。
两层楼的店面很朴素,藏在角落里,在外地游客间没什么名气,做的都是本地居民的生意,走进一楼大堂,能看见几张方桌边基本都坐着客,店面看起来倒也不冷落。
姚襄提前约了二楼一间包间,被服务生领着,走在另两人前面,先一步上了楼。
李皎云跟在姚襄身后,也走到茶位边,却突然停下脚步,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异样感。
说是订的包间,实际上也不过只是摆上三面竹制屏风,将靠窗一侧的座位与散座隔断开来,看着是稍微有些私密性,却连声音都隔绝不了一点。
今天与姚襄谈论的内容说得上机密,哪怕改换外貌,谈话的内容也会泄露两人的身份。
李皎云当即看向姚襄,眼神带着疑惑和威胁。
姚襄恍若未觉,推开屏风坦荡荡入座。
“明处。”
李皎云压低声音,轻喊了明冥一声,眼神戒备地扫了坐得八风不动的姚襄,示意今天这顿茶恐怕喝得不安稳。
却见明冥笑着朝席位歪了歪头,颇有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淡定。
李皎云无奈,只好跟着落座。
三人随意点了一些茶点,没多闲聊就进入正题。
“昨天我在局里查过了,总局那边传过来的监测数据在最近三个月都没有异常,说明最近钟山没有任何对妖力和术法的滥用。”
姚襄说着,将保存在手机中的数据递给另两人看。
明冥接过,浏览着数据和报告,点了点头,对姚襄的话表示认同。
“姚部长不觉得这份报告太过正常了吗?”
李皎云突然问道。
姚襄不解:
“什么意思?”
“整整三个月的数据都没有显示出异常值,难道这三个月里钟山没有发生任何争吵和冲突吗?那钟山居民也是平和得令我意外了。”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篡改数据?即使是特保部,也未免严谨得太过极端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特殊?”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李皎云当即摆了摆手,格外亲和地笑了笑。
恰好有茶水上桌,她起身主动给姚襄倒了杯茶。
“只是一个小小的疑惑,毕竟对当地的监测部署我们没有姚部长来得熟悉。
“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抱歉抱歉。”
“总局对分局还是有十足的信任的,只是我们副处长是第一次出外勤,没经验,姚部长多担待。”
明冥也将手机递还给姚襄,赔着笑脸。
“果然上次还是姚部长说得对,人族确实有更大的嫌疑。不过皎云姐她自己就是人族,可能也有些敏感了。”
姚襄接过手机,听完明冥的话,静静端详着面前两个正赔笑的外援,轻呵一声。
又突然提高声音,重重说出一句:
“这种事果然是人族才干得出来,你们特保部不能总是偏袒。”
屏风几乎没有隔音,姚襄这一句话可谓掷地有声。
整个二层瞬间都陷入寂静。
转瞬,数道锐利的目光齐齐刺透屏风,朝角落里的包厢射来。
李皎云倒茶的动作瞬间僵住。
接着她放下茶壶,直起身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来什么伪装。
而后低下头,冷静地俯视姚襄。
“所以,这才是姚部长今天带我们来这儿的目的?”
如今两族间关系敏感,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意外和冲突,居民对待这类话题的态度大多都很谨慎。没有谁会在眼下近乎完全公开的场合讨论,甚至刻意高声挑起事端。
除非怀有异心,企图利用言语制造些什么。
姚襄明知自己的心思被说中,但也不恼火,反而更坦然地坐着,终于将内心的厌恶和反感摆上台面。
“姚部长,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何必千方百计阻碍我们调查?
“只是单纯对总局抱有成见,还是想隐瞒真相?”
明冥也是终于等到他的面目暴露,压着气息低声诘问。
姚襄耸耸肩,满不在乎。
“反正不重要。
“能把你们排除在外就足够了。”
他抬手,指了指两人背对着的、已经推开屏风的几位钟山居民。
几位居民显然是听到了对话,并且感到十分的惊异和不满,此刻正气势汹汹地将小小的包间围着。
其他茶客虽然还坐在位子上,但也格外戒备地看着明冥TA们,还有些捂着嘴偏头交流,细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茶馆的服务生察觉到骚动,推开客人,挤进屏风,朝内外两边都歉意地微微躬了躬身,又礼貌地请明冥几人出去。
明冥和李皎云两人很清楚眼下的处境,继续勉强留在茶馆说不定还会引发更多的矛盾,只能起身和姚襄一起走出去。
虽然说不上狼狈,但毕竟是被赶出去,下楼时的议论声听起来就更显得刺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