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当导播的摄像头扫向台下时,现场的观众目瞪口呆。有的眼神呆滞,张大嘴巴看向台上,手中的零食还没吃完。
他们没想到这场比赛能这么快就结束,杂糅的表情中糅杂着一种不可思议与惊讶,随后是漫天遍野的欢呼声。
邵追宁站在台上,一股兴奋的氛围裹挟着她,将她向前推。
可是她的心情平静万分。
比快乐更先到来的,是这一个月断断续续的阵痛,她爬过一道很深的山谷,终于来到了这片金色雨下。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她走不出来,她失去了很多才走到这里,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金色暴雨将她死死压在底下,喘不过气来。
漫长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铺展在她的脑海里。
她曾焦虑、绝望、无助、压抑、愤怒、无奈,几次接近崩溃的边缘,仍要顶着众人的审判,像被扒空了一样,在焦点处被凝视,在烈焰中被炙烤。
周边是一片昏暗,荒草丛生,满地荆棘将一个人的身体狠狠扎在箍上,鲜血直流。
回头看时,她活过了一段自己都不敢再走一次的时光。
她该高兴的,可是痛苦远远比喜悦要多。
李羡予半个月前就回国了,他们一次也没见过。
赛后采访环节,话筒递到了邵追宁手上。
尽欢说:“Ning一直是我比较看好的选手,你能走到这个舞台上,走到现在,是非常非常难的,我们大家都能看到,那在这样的一个非常困难的过程中,你觉得谁对你的帮助最大呢?”
解说的语气轻巧起来,似乎有意指向某个人。
台下观众心有意会地嘻嘻起哄。
邵追宁哼笑一声,说:“很多啊——我的老板,我的战队,我的队友,还有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还有我的很多朋友。他们对我的帮助都非常非常大,我都非常感激他们。”
“那有没有想要超越的人呢?或者说是……还想要达到怎样的高度?”
弹幕飞速刷过:
【这个问题我都可以替Ning回答】
【解说要晚节不保了】
【解说问出了我想问的,我要死死把解说护在身前】
“我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最高点。”
【豪情在天】
【帅飞了】
【你是冠军你说了算】
尖叫声骤起,邵追宁略微挑眉,用眼神说:小场面,别叫。
解说不甘心,接着说:“那你有没有最最最最感激的人呢?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对手。”
台下的起哄声更大,这主持,演都不演了。
邵追宁捏紧手中的麦克风,忍着心中的剧痛,说:“好像确实漏了一个。”
这句话点燃了观众,尽欢眼睛亮了一下:“哦?”
“还有我自己。”
尽欢语气疑惑:“就这样?”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话筒,拼命抑制着跨步上前砸死尽欢的冲动。
尽欢注意到了邵追宁的身体微微颤抖,识相地转移话题,结束了这个采访。
邵追宁站在舞台上眺望过去,面前的VIP观众席上,有挥舞着应援棒的爸爸妈妈。
哥哥特地请了假,带着爸爸妈妈一起来看她比赛。
幸好她赢了。
坐在前排的观众有很多真爱粉,不少人落下了眼泪,时刻关注她的人才知道她这一路走得多艰难。
易宁和邵辉并不知道这场比赛对于他们的女儿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女儿这次拿了冠军,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为她欢呼着。
邵追宁的目光在台下搜索了几圈,没看到自己想看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她在想什么呢?
比赛结束后就是庆功宴,刘昭特地包了一整个欧式酒店给他们庆祝,一整栋小洋房都是酒店的范围,里面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流水席和酒水饮料,需要的自取。
温辞进门后,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感叹道:“还真是豪门战队啊,邵追宁,下赛季我来给你打辅助行不行?”
曾念说:“冠军辅助在这儿呢,想都不要想。”
温辞讪讪笑了:“我不就开玩笑嘛,这说什么话。”
邵追宁也被逗笑了。
这次庆功宴,她本想叫着爸爸妈妈过来的,可惜爸爸妈妈是老年人作息,不习惯在大晚上出来玩,哥哥也陪着照顾他们去了。
邵追宁只好和队友一起来玩,她知道自己心情并不好,不想扫了别人的兴,自己一个人去找吃的。
路过酒水台时,邵追宁无意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红酒,记忆被勾回了春季赛决赛那天。
李羡予拿了冠军,她去参加庆功宴的时候,阴差阳错地让李羡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她走上前,让服务员帮自己去了塞子,提着一瓶红酒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