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砸了呢?
她握紧拳头,眼睛充血。
邵追宁强压下胸腔里的愤怒,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平常:“妈,你和我说,这几天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这边有俱乐部看着,很安全。”
电话那头的易宁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邵辉接过手机:“宁宁。”
邵追宁立马应声:“哎,爸,我在呢。”
“你哥前两天在单位工作的时候,就被人投诉。最严重的时候,我听他们主任说,有一大批人堵在单位门口,不让你哥进去。实在没办法,你哥就只好想请个长期假,假批不下来,你哥又担心那些人常堵着单位给别人带来不方便,干脆辞了职,以为辞职之后就好了,结果今天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块板砖,把他给砸着了。哎呦……”
“那我哥呢?他现在怎么样?”邵追宁急得要哭出来。
“安安他现在……”邵辉看了眼病床上的邵追安,抹了把眼睛,“你哥还没醒过来。”
“什么时候出的事?”
“就今天早上,所以我和你妈打电话问问你,你有没有出什么事?”
邵辉还没说完,易宁就把电话抢了过去,哭着说:“宁宁,回来吧。外面太危险了,你哥哥都受伤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爸爸妈妈看不到啊。回来吧,宁宁。”
邵追宁是不可能回去的。
她心中悲愤交加,觉得徐飞死不足惜,更何况只是少几根手指头。
“妈妈,爸爸,没事儿,我这里可安全了,保安都在呢,一天基本都和队友待在一起,宿舍也有其他女生,安全得很呢。你们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大家都在帮我。对了,我哥住院费有没有啊?我给你们打点钱吧。”
“不用,不用,哪能要你钱?你好好过好自己的就行,家里不用你担心。”
邵追宁还是固执地用支付宝把钱打了过去,她凑了个整,转回去五十万。
她当然了解她爸妈,跟她一样,都是攒不住钱的性子,她才不信他们身上的钱够用。
“没事,妈,上赛季我打得还不错,拿了亚军了,有不少奖金。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我这边吃住都在俱乐部,不花钱。”
邵追宁又听着妈妈哭了一会儿,安抚了一段时间,才将电话挂掉。
电话一挂,她整个人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她瘫坐在电竞椅上,魂魄像被抽走一般。
承星起身,给她接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邵追宁接过水,呆愣地喝下一口,口中回甘,她才逐渐回过神来,对着承星说了声谢谢。
承星问她:“你后面不是要出去租房子吗?不是吃住都在宿舍啊。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情了?他们该不会打扰你的家人吧?”
邵追宁苦笑:“出了点事情。”
她对徐飞的恨意几乎达到了顶端。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来到二楼的阳台。
现在仍是炎炎夏日,日头正盛,熏得人皮肤发干。
她坐在遮阳伞下,眺望着远处的青山,任由汗珠从脖颈处滚下。
她想到了秋水给她发来的图片,照片中的人处在一片青山之中,远离世俗纷扰,现在应该过得很惬意。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老家,在海边,海风清爽,阳光温暖,民风淳朴。
想回家。
但是她不能回。
徐飞越是想把她往死里按,她就越是要往上爬。
她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可唯一能够治得了徐飞的,大概也只有刘昭了。
刘昭既然利用过她第一次,就必然会有第二次,不到万不得已,邵追宁还是不想去求救刘昭。
她抹了把脸,满手是汗,她将汗水随意地擦在袖子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第一问题,要继续抓住上场的机会,一定要在夏季赛开赛前上大名单。
第二问题,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出去租房子,原来看中的高档小区应该是住不起了,她只能尽快再换一处。
还有第三个问题,凑钱——她刚刚几乎将所有的钱都转给了爸爸妈妈,微信余额里面只剩下几千块钱,除去房租,已经没有留给手术费的钱了,她要尽快凑到手术的钱,还要再凑点钱打回去,让他们找个地方好好躲着,直到解决徐飞的问题。
刘昭的名字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邵追宁拼命地把她的名字摁下去。
天地像蒸笼一样,将她箍在中央。
她的身体微微发颤,双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在炎热夏日里,感受到了透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