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予眯起眼睛,侧腰顺从地塌了下去,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邵追宁走到侧边看了眼。
第一感觉是这人学得挺快的,动作还挺标准的。
第二感觉是……李羡予的臀还挺翘,腰也很细,整一个宽肩窄腰的类型。
邵追宁想着,红了脸,默默朝后退了一步,看着李羡予练习。
第二颗球打出去,母球撞上黑八,黑八被撞进中袋,母球受力后停在原地。
“厉害,你会定球了。”
“定球?”
“嗯。”邵追宁指着场中央的母球,说:“母球不能进袋,你的击球方位和力度都控制得很好,很厉害。”
李羡予直起腰,看向场中的球,又眯起眼睛打量着邵追宁,说:“太热了吗?怎么脸红了?”
邵追宁回头看了眼打到18度的立式空调,心想着李羡予找的这个理由也不行啊。
“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李羡予笑眯眯的看着她,表情单纯。
邵追宁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李羡予在逗她。
她扁起嘴,嘴硬:“能看的都看了。”
“哦。”李羡予笑着说:“我的荣幸。”
邵追宁手中的球杆在震颤,发出几乎要被折断的哀鸣。
眼看邵追宁要炸,李羡予赶紧移开话题:“那你再教我些别的吧。”
邵追宁用手背蹭了把脸,渐渐平复下来,脑海中盘踞着李羡予刚刚的话语和戏谑的表情。
他什么都懂,就是来逗她。
但是让她对着李羡予说骚话,她还没这么厚的脸皮,如果将来有朝一日有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新仇旧账通通算个干净。
李羡予的台球技术增长得飞快,教什么会什么,邵追宁觉得他是有台球这方面的天赋的,就算以后不打职业了,来当个台球助教也是完全够格的。
她这么跟李羡予说了,李羡予若有所思地点头,说:“行啊,以后不打职业了,开家台球馆,你来,免费。”
“那可以在海边开台球奶茶店,点完奶茶后,可以一边打台球,一边眺望大海。”
“入场费五十的那种?”
邵追宁失笑,原来李羡予还记着她的玩笑话:“听你的。”
“好啊。邵老板。”李羡予下腰击球,母球撞过目标球,碰触清脆声响,打到库边后弹了回来,慢慢悠悠停到绿色绒面上。
“比一局?”李羡予主动提出。
“你才刚学会,怎么比,这不是欺负新人?”
“新人提出来的,就不算欺负,来不来?”
关于比赛,邵追宁一向没在怕的:“来呗,赌注压什么?”
“你的ID。”
邵追宁惊了:“不是吧,ID要联盟审批的,我都打了这么久了,突然改ID……”
李羡予打断:“不是,是你的游戏账号ID。”
邵追宁回想了下:“哦……‘温辞手下败将’是吧,当时跟温辞闹着玩的。”
李羡予的表情认真,邵追宁联想起昨天的告白,厚着脸皮说:“你该……该不会吃醋了吧。”
事实证明她还是不适合说骚话,一说骚话就舌头打结。
“是。”李羡予逼近邵追宁,深棕色的眸子里装满了忧愁和不悦,学着邵追宁的语气说:“我酸……酸死了。”
邵追宁不知道自己该先说哪一点,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还学我结巴!你酸……”她小声说:“那就酸……”
这话她自己都说得极没底气,声音嗫喏,李羡予问她最后说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敢再说第二遍,狼狈地搪塞没什么。
勇气是要一步步搭建的,脸皮也是要一点点变厚的,邵追宁觉得自己刚刚敢于说那一句骚话,已经是她的历史性时刻了,要慢慢来。
“那我赢了呢?奖励我自己定吗?”邵追宁问。
“当然,你要我什么?”
邵追宁不去看李羡予挑弄的眼神,闭上眼睛想了一会,说:“我要你陪我复盘我的一场比赛。”
李羡予的笑僵住。
“复盘?”他问。
“嗯。如果你觉得一场太多了,那两小局!不能再少了。”邵追宁竖起两根手指。
能让业内大神免费给自己挑挑毛病补补课,她求之不得。
李羡予摇摇头。
邵追宁试图讨价还价:“两小局还嫌多?”
李羡予纠正:“你要是赢了我,想拉我复盘几局,就复盘几局,随时奉陪。”
他的表情认真,冷冽的眸中添了抹笑意,将先前的不悦都冲散。
成熟和少年感在他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以至于现在看向邵追宁的样子,青涩又固执,狼狈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