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吗?”临渊的手耷拉下去,搁在膝盖上。
邵追宁捋平被摧残得快要烂掉的布料,点点头:“好看。”
“那为什么不收?”
“我……”
邵追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伸手。
她支支吾吾,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晚风裹挟着荷叶的香气吹到邵追宁脸上,将周围的空气驱散,她憋着气来熬过这段不适,等晚风吹过,才吐出一口气,心脏因缺氧跳得飞快。
她鼓起勇气,直截了当说:“我不敢。”
“不敢?”临渊笑着问。
“嗯。”邵追宁双手抱膝,将头埋到了膝盖上。
一片黑暗中,她听到了盒子落地的“咔哒”声,随之而来的是宝石串相碰的脆响。
临渊戳了戳她的手指。
邵追宁抬起头来看着他。
临渊将手串卡在几根手指上,说:“把手伸出来。”
邵追宁犹豫了会,没动。
临渊叹了口气,将手串环在自己的手指上,又用自己的几根手指虚括住她的手,将手串渡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极为迅速,就像是怕邵追宁跑走一样。
等到整条手串都捋到了邵追宁的手腕上,临渊拉起绳扣,将手串收紧,锁到了邵追宁的手腕上。
冰凉的宝石贴住手腕,切面间流转着细碎的光。
“给你戴个手串好难。”临渊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怂。”邵追宁坦然说。
临渊皱眉:“别这么说自己。”
邵追宁摇摇头:“初中上政治课的时候,老师说要自己看自己,从他人的评价中看自己,我这么做了,发现有的时候,我就是很胆小,我一直知道,而且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特点。我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而且我也喜欢这样的自己。”
“这样啊。”临渊松了口气:“幸好。”
邵追宁不解:“幸好什么?”
“幸好我不怂。”
邵追宁以为临渊在嘲讽,临渊等她转过头来,抓住了这一瞬间,说:“邵追宁,我要追你。”
邵追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咻”地要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台阶,被临渊眼疾手快地拉了下去,坐回了台阶上。
“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至少把我的话听完吧。”临渊眨眨眼。
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眼神也在一点点慌乱,呼吸短而急促,偏偏表情舒展,云淡风轻。
他的手心发烫,烙在邵追宁的手腕上,像一块炭一样。
邵追宁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摁着自己跳得要震出胸腔的心脏,定在原地。
“我记得你。春季赛决赛的时候,我和队友站在台上,万千粉丝为我们欢呼,无数人在呼喊我们的名字,我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了你。你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
“我不想知道。”邵追宁感觉自己像个充气充到了极点的气球,之后的每一秒都可能炸开。
“……好。”临渊反而笑了,他点点头:“人很多,声音很吵,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我就只能看到你了。后来我知道,你是青州的打野,起初我很可惜,你并不是为我而来,你本来就属于这个赛场,直到你说你觉得我厉害,我又很庆幸,幸好我足够强,站得足够高,让你能看到我。
“有很多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他们每误会一次,我就要在明面上否定一次,每否定一次,我就会感觉离你远了一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天中午,我想试探你,想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惹你生气了,我太轻浮,我不尊重你,我不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挑逗你的感情,给你带来困扰。
他垂下眼,认错。
“我应该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和你说这些话,那样才不会让你感到害怕,把你吓走。
“所以,邵追宁,我要追你。”
临渊一口气说完,邵追宁一口气听完,然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要喝水吗?”临渊忽然问。
邵追宁点点头。
临渊四处看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他站起身,临走前对邵追宁说:“你别乱跑,我一会回来。”
邵追宁乖乖点头。
他转头走向售货机。
邵追宁脱离视野的每一秒,临渊都感觉万分难熬。
刚才要不是他拉住邵追宁,估计她现在已经溜到高铁站了。
此时此刻,他离开了,那邵追宁会趁机走吗?
临渊希望她别走,但如果她真的走了,临渊也会说服自己接受:还是自己吓到人家了。
直到买完水回去,临渊看到邵追宁还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坐着,脚下的地面好像变成了一团团柔软的棉花,缠着他的鞋尖,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柔软缠绵。
临渊将水拧开,递给邵追宁。
邵追宁接过,颤颤巍巍喝了口水。
吓死人了。
太可怕了。
怎么头有点晕。
她回头看着临渊,刚才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的人将脑袋埋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歌手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