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褚没想到出来后所处之地并非是在龙宫。

眼前的海水潮起潮落，不远处的夕阳只剩一抹红挂在天边，染了一小块的云，时不时有鸟在慢慢飞过，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尹桦？龙王呢，我们怎么出来了。”

他站在那眺望着天际，仲孙褚一出现就微微侧过身，让仲孙褚第一眼就能看见这个人，仿佛一直在等着。

“你回来了。”

仲孙褚没忘记尹桦身上的不对劲，上下其手了一番，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脑子还清醒吗？”

尹桦被他弄得哑然失笑，也放任这人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说：“没事，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珠子这时从仲孙褚的背后悄悄飞出来，热情的对尹桦叫道：“叽！”

「尹桦大人！大人也没事啦！」

尹桦没想到珠子还在，下意识皱眉道：“野惯了不想回去？”

珠子被凶了这么一遭，可怜巴巴地窝在仲孙褚脑袋上不敢吱声，仲孙褚啧了声拍了拍尹桦，说：“这又不是我的东西，说什么回不回的。”

尹桦不再说更多，他沉默后，那精致的脸与天上征战的面孔渐渐重叠起来，令仲孙褚有些恍惚，他们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什么，是千年的时光与记忆，还是转世轮回的阴差阳错。

如同两个人并肩而行，一人在前面走了好远，一人在后面始终看着那个背影，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后面那个人，可即便加快了步子上前赶上去，又能说什么才可令前面那人放缓一点，重新并肩而行呢？

仲孙褚想，凡人的生命在神仙眼里不过须臾一瞬，他即便是借他人的身份偷来这一段感情，至少对他而言，是一辈子。

他不想浪费时间，既然喜欢，那就一起。这种想法仲孙褚始终没变过。经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认清自己的心，哪能让自己不开心呢。

自然是要随心而为。

“尹桦。”仲孙褚叹了一声，他捧着尹桦的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想明白了，说：“我叫仲孙褚，世代从武，遇到你之后，我打架就没几次赢过，但江湖的人给我安上了个什么武力第一的名头，所以应该还是很厉害的。眼下皇上派我去阏单赴宴，我呢，想要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朝堂之事后就去找谢大夫和我爹娘他们，然后化身游侠在江湖行侠仗义，就像是现在替村民收拾龙王，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尹桦愣愣地看着仲孙褚说下去。

“你说你喜欢我，现在我要你清楚，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仲孙褚。”仲孙褚笑了笑，随后张开怀抱用力拥抱着尹桦，他将脸埋在尹桦的脖颈间，放松了身子，说：“上次说那些话是气话，我依然不会放手，握不住我也不放手，你呢，你还会跟着我吗。”

尹桦没想到仲孙褚会是这样想的，顿时红了眼眶，里面满含不可置信。他低下头，双手环抱着仲孙褚，像要揉进骨子里，他心中太多的自卑、不舍、悲伤、遗憾、错失、执拗，化作酸涩的滋味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即便这个人一直在否认，但尹桦始终明白，他爱的就是仲孙褚，什么都没变，连否认这个行径都是他。如果说尹桦从那件事后一直以来都独自在黑暗中前行，那么他已然看到仲孙褚正在等着他，在不远处。

就在陷入长久的黑暗前，这个人一如既往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