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凯乐吐了下舌头：“我们那边小孩都是这么玩的啊。”

“你是哪里人......”

“东北的，咋了。”

容绵沉默片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要让猫和狗单独出去玩。

等虞知寒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有了馥郁的火锅香气。

翻滚的红汤和菌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大家一起举着饮料碰杯，一群二十岁不到少年坐在一起，说笑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容绵撑着下巴坐在桌边，弯着眼睛看众人打闹，热气氤氲而上，将他的眉眼都晕得湿润柔软起来。

席间有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容绵似乎总是这样，恬静，温柔，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亲和力。

柔和明明是一个非常无害的词语，但是在容绵身上竟然也显得惊心动魄了起来。

顾烈把杯中的冰可乐一饮而尽，起身走到他旁边，低声道：“绵绵，饮料好像喝完了，我们一起去门口便利店买点？”

一般买饮料这种事顾烈不会叫自己，容绵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穿上羽绒服跟着出了门。

他的羽绒服是鹅黄色的，帽檐边缘还围着一圈毛绒绒的白色绒毛，远远看过去像颗裹得严严实实的奶黄色糯米团子。

雪还在下，顾烈没让容绵拿东西，自己拎着两大袋饮料，两人并肩一起从便利店走回来。

走到一半，就看见围栏边匆匆追过来几个身影，这个时间竟然还有站姐在这里蹲点。

大概是在雪地里等了很久，几个小姑娘跑得跌跌撞撞：“绵绵！！好好休息！小棉花一定会让你高位出道的啊啊啊啊！”

容绵愣了一下，抬起头，围栏另一边，几个小姑娘脸颊和鼻尖都被寒风冻得通红，几乎都要拿不稳相机。

他拿出刚从便利店买的热饮，小跑到围栏边递过去：“谢谢哦，你们早点回去呀，不要再等啦。”

几个小姑娘瞬间激动得快要晕过去。

“新年快乐。”容绵冲她们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和顾烈一起朝宿舍走去。

“怎么这个时间还有人蹲。”顾烈嘀嘀咕咕地，他特意把容绵约到没人的地方，没想到还是失算了，走了一路愣是没找到机会把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惊喜拿出来。

眼见着容绵都已经走上宿舍门口台阶了，顾烈心一横，开口喊道，“绵绵。”

“嗯？”容绵回头，下一秒，一簇暖金色的光倒映进了他的眸中。

顾烈站在雪地中，手中拿着一束燃烧的仙女棒，细碎的金色火星无声绽放。

雪花从夜空缓缓飘落，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又被仙女棒映出的暖光染成朦胧的金色，顾烈站在一片雪白之中，举着那束小小的光，映出他眼中的紧张期待：“绵绵，新年快乐。”

万籁俱静，只有雪扑簌簌地下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无言欣赏完了这十几秒的烟火。

“我只能弄进来这点。”顾烈偏过头，抬手蹭了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道，“新年礼物。”

容绵这才反应过来，买饮料只是借口而已，顾烈特意把他带出来只是为了带他看这个惊喜而已。

他一下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谢谢，我，我没有准备什么新年礼物。”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顾烈的手在身侧握紧又分开，他很少这么紧张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道，“绵绵，我有话想......”

然而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刚刚缱绻温柔的气氛被瞬间打碎，顾烈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像那束短暂燃烧过的仙女棒，最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容绵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盯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迟疑了一瞬。

他为了接江校的电话，特意打开了铃声提醒，江永安一般会用私人号码给他打，但是如果有时候从单位打来会经过加密变成陌生号码。

容绵犹豫了一下，对顾烈露出了一点抱歉的表情，走到旁边接起了电话，小声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满足又带着几分痛苦的声音：“绵绵......”

是燕柏川。

容绵神色瞬间淡了下来，没有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抱歉呀，我以为是我家人的电话。”容绵走回到顾烈身边，“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顾烈笑了一下，帮容绵摘下围巾拿在手中，“我们回去吧。”

*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阵冰冷的忙音，这个结局还是比他想的要好很多，起码他听到了容绵的声音，尽管只有一声。

燕柏川垂下眼，良久，才将手机缓缓放到桌上，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股越来越空荡的感觉。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除夕夜当晚不禁燃，无数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流光溢彩，将半边天际映得亮如白昼。

万家灯火，人间团圆，唯独他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身边空无一人。

容绵总是很重视这些节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在家里飞来飞去，会研究年夜饭菜单，拉着阿姨一起准备一大桌菜，会在大年初一去寺里祈福。

燕柏川那时候总觉得麻烦，也不理解求神拜佛的意义，所谓神佛不过是人类为无法掌控的事情寻找的精神寄托，与其相信运气，不如相信自己。

可现在，他第一次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想去庙里拜一拜。

凌晨四点多，天还未亮，燕柏川驱车去了附近香火最盛的寺庙，出乎他意料的，寺里挤满了前来上头香的香客。

大殿内金身巍峨，漫天神佛垂眸俯视众生，香火明灭间，慈悲又庄严。

燕柏川不甚熟练地在蒲团上跪下，第一次向他并不相信的神明叩首。

摇出签文后又掷筊请示，木杯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轻响，连续三次皆是一阴一阳的圣杯。

关帝灵签13姜太公釣魚乙丙 中平*

君今庚甲未亨通。

且向江頭作釣翁。

玉兔重生應發跡。

萬人頭上作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