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闹。”
“你只是不高兴。”他顿了顿,“不高兴是对的。”
温予雾看着他。“什么意思?”
“如果我看到你旁边坐着一个男生,我也会不高兴。”
温予雾愣了一下。她想象那个画面——她和别的男生坐在一起,笑得很开心。那个男生凑得很近,近到头发差点碰到她的手臂。沈知晚站在窗外看着。她的心揪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
“那你会怎么做?”她问。
“走过去。”
“走过去干嘛?”
“坐在你旁边。”
温予雾笑了。她想象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那个男生旁边坐下,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里。那个男生一定会被他的气场吓跑。她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
“我怎么了?”
“你连吃醋都不会。”
沈知晚的耳朵红了。“没有吃醋。”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没有风。”
沈知晚不说话了。他加快了脚步,但步子没有迈得很大,她小跑两步就能跟上。她跑了两步,又慢下来,和他并排。
“沈知晚。”
“嗯。”
“你竞赛要加油。”
“嗯。”
“拿奖了请我吃饭。”
“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我等你。”
“嗯。”
她没有再回头。但她笑了一路。她想起他说“走过去,坐在你旁边”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沈知晚。”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
“你有资格。”
沈知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她走进小区,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声控灯亮了。她站在灯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10月18日,晴。
今天他说“你有资格”。
我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他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高兴”。
他说“不高兴是对的”。
他说“走过去,坐在你旁边”。
他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说。
我听懂了。
他帮我改作文,说“看懂你在写谁”。
他看懂了。他什么都看懂了。
他竞赛复赛下周六。我要给他加油。
不知道能做什么。那就每天早上多买一个茶叶蛋吧。放在他桌上。
他吃茶叶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应该会吧。
今天在图书馆,他看我的时候,目光很安静。
不是那种冷淡的安静,是那种“我在”的安静。
她合上日记本,把手机拿起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过了几秒。“晚安。”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坐在图书馆里,低着头写作文。对面空着一把椅子,椅子上什么也没有。但他画了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校服外套。
他画得很慢。先画她的头发,再画她的侧脸,然后画她握着笔的手。她的中指上有一个小茧,他用铅笔轻轻点了几个点。他画了她面前的桌面,桌面上画着几个圆圈,一个套一个,有些被涂黑了。
画完以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她说‘我等你’。我会好好准备竞赛。拿奖了请她吃饭。不是因为她要,是因为我想。今天她问我‘你不怕别人说’,我说不怕。是真的不怕。我怕的是她不高兴。今天帮她改作文,她写的是我。我知道。她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高兴’。她愣了一下。她好像不知道,这就是答案。”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南瓜粥吧。她喜欢甜的。加两颗红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