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沈知晚沉默了一下。“你走得太快了。”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瘦细瘦的,像一根线。
“你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小,小到差点被风吹散。
“二班的陈思雨。她也进了复赛,问我借笔记。”
“哦。”
“你不高兴?”
“没有。”
“你声音变了。”
温予雾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我说了没有。”
沈知晚没有再问。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地响,有几片落在他们中间。温予雾踩过那些叶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故意踩得很用力,好像要把心里的那根刺踩碎。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但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短短的。她赶紧转过头,快步走进楼道。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她回到家,妈妈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地响,菜下锅的声音滋滋的。
“回来了?”妈妈探出头。
“嗯。”
“洗洗手,吃饭了。”
“不饿。”
妈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累了。”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书包扔在床上,她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沈知晚发的消息:“今天那个女生,真的只是借笔记。”
温予雾看着那行字,心里更堵了。他为什么要解释?是因为他看出来她不高兴了?还是因为他觉得她会在意?她回了一个字:“嗯。”
“你不信?”
“信。”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温予雾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想说“我没有不高兴”,但他一定会说“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最后她发了:“我没有不高兴。”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温予雾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的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她想起他说过“你每次走神,说话会停一下”,想起他说过“你每次写作文,写完都会笑一下”。他记得她这么多小习惯,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不,他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我以后会注意。”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注意什么?”
“不让她靠太近。”
温予雾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他不是在怪她,他是在哄她。他连哄人都不会,只会说“我以后会注意”。但这句话比任何漂亮的话都重。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接住的感动。
她打了很久,最后发了:“你竞赛加油。”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里,她弯了一下嘴角,又收住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以前没有注意过。
她想,他说的“注意”是什么意思?是以后不让女生靠近?还是以后不在她面前让女生靠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愿意为她做这件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