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晚。”
“嗯。”
“你集训几点开始?”
“八点。”
“那你几点起床?”
“六点。”
“那么早?为什么?”
“做早餐。”
温予雾愣了一下。“集训还做早餐?”
“嗯。做给自己吃。”
“你以前不是早上做早餐带学校吗?暑假不用带了。”
“习惯了。”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听出来了——他不是做给自己吃,是做习惯了。这学期每天早上做给她吃,做了几个月,改不掉了。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手指在床单上画圈。
“那你做完了,拍给我看。”
“好。”
“明天早上拍。”
“好。”
挂了电话,温予雾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块。她盯着那个方块,想的是他明天会做什么粥。红豆粥?绿豆粥?南瓜粥?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粥,她都想喝。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震了。
沈知晚发来一张照片。保温饭盒里装着粥,米粒煮得软烂,上面撒了几颗枸杞。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绿豆粥,加冰糖。”
温予雾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她以前从没放大看过,今天不知怎的,就放大了。然后她看到纸条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的字:“今天集训,老师讲了一道题,和你上次错的那道很像。我帮你记下来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她回了一条:“看起来很好吃。”
“嗯。下次做给你喝。”
“好。”
她把照片存下来,设成手机壁纸。想了想,又换掉了——万一妈妈看到会问。但她没有删掉,存在相册里,上了锁。
接下来的每一天,沈知晚都会发早餐的照片。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炒饭,有时候是三明治。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张纸条,写着当天的早餐是什么。温予雾每一张都存下来了。相册里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早餐”,上了锁。
夏栀打电话来的时候,问她在干嘛。
“写作业。”
“你和沈知晚联系了吗?”
“嗯。他每天发早餐的照片给我。”
“每天?”
“嗯。”
夏栀沉默了一会儿。“温予雾,你们俩真的不打算在一起吗?”
“等到高考后。”
“你们说好了?”
“没有。但我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
夏栀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
“真是啥?”
“真是让我着急。”
温予雾笑了。“你急什么?”
“我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你和林骁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夏栀?”
“……什么林骁?”
“你和他暑假联系了吗?”
“他每天都给我发消息。问我作业,问我吃饭没,问我今天干嘛了。”
“那你回了吗?”
“……回了。”
“你愿意回?”
“他问那么多,我不回不好意思。”
温予雾笑了。“夏栀,你们俩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你们是不是也……”
“没有!”夏栀打断她,“他只是借笔记而已。”
“借笔记需要每天问‘你吃饭没’?”
“他话多。”
“他对别人话不多。”
夏栀不说话了。温予雾听到电话那头有翻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夏栀说:“雾雾,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想想。”
“想什么?”
“想他是不是喜欢你。想你是不是喜欢他。”
沉默了很久。
“雾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
“跟你学的。”
夏栀笑了。“行了行了,挂了。我要写作业了。”
“嗯。拜拜。”
挂了电话,温予雾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地板发白。她想起沈知晚发的那张绿豆粥的照片,又打开看了一眼。
她把照片放大,纸条上的小字还在。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暑假还有五十天。她想。五十天后,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