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看着她,摇了摇头。“温予雾,你完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上学期我们的‘学习互助小组’效果不错,这学期继续。另外,三月份学校组织春游,地点是青岩山,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全班一阵欢呼。
“还有,”班主任拍了拍桌子,“下学期就要分科了。你们现在可以开始考虑,选文科还是理科。跟家长商量商量,不要盲目跟风。”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分科——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温予雾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的文科好,理科弱,选文科是理所当然的。但沈知晚理科年级第二,肯定会选理科。如果她选文科,他选理科,以后就不在一个班了。
她抬起头,看向第一排。
沈知晚正低着头写作业。但他的笔停了——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晕开了一个小点。
放学的时候,温予雾在校门口遇到了沈知晚。
他站在路灯下,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
“一起走?”他问。
温予雾没说话,从他旁边走过去。他跟上来了,走到她左边。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二月底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凉凉的。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
“分科的事,你怎么想?”沈知晚忽然问。
“我选文科。”温予雾说。
“嗯。”
“你呢?理科吧。”
“嗯。”
沉默了几步。
“以后不在一个班了。”温予雾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街上,听得很清楚。
沈知晚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然后说:“还在一个学校。”
“那又怎样?”
“早餐还能一起吃。”
温予雾愣了一下。“文科班和理科班不在一层楼。”
“我可以下去。”
“……每天?”
“嗯。”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
“沈知晚。”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就是……非要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分科了还这样。”
沈知晚沉默了几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习惯了。”他说。
温予雾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习惯了”这三个字,比任何漂亮的话都重。习惯——不是刻意,不是勉强,是自然而然。就像每天早上的早餐,就像放学一起走的路,就像她在他旁边的时候,他不需要想“该怎么做”。
“那如果……”温予雾说,“如果以后不在一起吃早餐了呢?”
沈知晚看了她一眼。“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温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再问。但她的嘴角弯了一路。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2月28日,晴。
开学了。
分科了。他理科,我文科。
以后不在一个班了。
但他说“习惯了”。
他说“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我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但我想,也许不用知道。
信他就好了。
她合上日记本,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公式表。纸张已经泛黄了。她把公式表贴在胸口,关了灯。
明天给他带锅贴吧。他好像更喜欢咸的。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没有画画。他翻到之前画的那一页——雪地里,一个“雾”字和一个被抹掉的“晚”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分科了。以后不在一个班。但我会想办法每天看到她。”
他合上笔记本,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南瓜粥吧。她喜欢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