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伞之后的那个周末,温予雾过得心神不宁。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两件事:那把伞,和那张照片。
有好几次,她想把这件事告诉夏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有个男生笔记本里有我的照片”?夏栀一定会尖叫,然后整个年级都会知道。她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她只能自己消化。
她想了一百种可能:他是不是认错人了?是不是摄影社的随手拍?是不是……喜欢她?
最后那个可能让她心跳加速,又让她自己骂自己:你长得又不好看,成绩也一般,他凭什么喜欢你?
手机震了一下,夏栀发来消息:“雾雾,你在干嘛呢?”
“没,就觉得有点……热。”
“九月底了,你热什么热?”
温予雾没有回信息。她打开台灯,翻开日记本,写:
9月28日,雨。
他的笔记本里有我的照片。开学前拍的。
他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我不敢问。
我怕答案是我想多了。
她合上日记本,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一早上,温予雾到教室的时候,伞和牛奶已经放在沈知晚桌上了。
他没说什么,她也没说什么。但那天早读课,她听到吸管戳破锡箔纸的声音——很轻,很慢。她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早读课快结束的时候,林骁打着哈欠晃进教室。他看到沈知晚桌上空了的牛奶盒,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不喝牛奶吗?”
沈知晚面无表情:“今天想喝了。”
林骁转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温予雾,又转回来,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咧开。
他没有再说话,但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牛奶放到沈知晚桌上,笑嘻嘻地小声说:“明天我帮你带。”
沈知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林骁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温予雾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她看到林骁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知晚跟他说过什么吗?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背书,耳朵却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予雾发现课桌上每天都会多一瓶温水。
瓶盖上贴着“多喝水”,字迹端正,那个“多”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勾。
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困惑。
会不会是谁放错了?
她把水瓶放在桌角一整天,没有人来认领。
第二天又有一瓶。
第三天也是。
她偷偷对比了沈知晚的语文作业本——字迹有点像,但她不敢确定。
万一是别人呢?万一她搞错了呢?
她故意在课间经过沈知晚座位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谁天天给我放水,好奇怪。”
她没看他,但她感觉到他的笔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像错觉。
但温予雾捕捉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又过了几天,温予雾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整理过了。
课本按科目排好,笔尖朝同一方向,便利贴按颜色渐变排列——和他的课桌一模一样。
她没有问,但从那以后开始刻意把自己的课桌收拾整齐。
每次收拾的时候,她都会想:他看到的时候,会不会笑一下?
但下一秒她又会想:也许他只是有强迫症,顺手帮所有人整理了?
她偷偷观察过其他人的课桌——只有她的被整理过。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但紧接着又冒出一个酸涩的念头:也许只是因为她的桌子最乱,他看着难受才整理的。
她叹了口气。
暗恋就是这样的吧——一边找证据,一边推翻证据。
十月中旬,学校组织秋季运动会。
温予雾被夏栀拉着报了女子八百米——她跑完差点断气,最后一名,瘫在操场上起不来。
她躺在草地上,阳光刺眼,她用胳膊挡住眼睛。
忽然,一片阴影落下来。
她移开胳膊,看到一瓶水——那个熟悉的玻璃瓶,瓶盖上贴着“多喝水”。
沈知晚蹲下来,把水放到她手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旁边。
“下次跑不动就别跑了。”
“可是报名了就不能退……”
“我替你跑。”
温予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知晚站起来,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下次你报名的项目,我替你跑。”
然后他走了。
夏栀凑过来,目瞪口呆:“他是不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