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沈知晚生日过完没几天,温予雾路过学校西门那家面包房的时候,看到橱窗里摆着新的草莓蛋糕。完整的一个,奶油抹得平平整整,上面码着一圈鲜红的草莓。她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问老板:“这个蛋糕,卖切块吗?”
老板说:“整只的。”
她想了想,说:“那我买整只。”
她捧着一个完整的草莓蛋糕走到他出租屋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切菜。看到她手里那只蛋糕盒,刀停在了半空中。“买整只干什么?”
“路过,看到了。”
“你上次不是说慕斯也可以吗?”
“慕斯是慕斯,草莓是草莓。”
她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完整的草莓蛋糕,奶油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片,边缘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她把他拉到蛋糕前面。“你补许一个愿望。”
“上次许过了。”
“上次是你生日当天,不算补。这个算延期的。”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蛋糕,然后抬起头看她。“延期的愿望也可以?”
“可以。”
他闭上眼睛,比上次久。大概十秒,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然后他睁开眼睛。
“许完了?”
“嗯。”
“许了什么?”
“不能说。”
“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但她拿起蛋糕刀,切了第一块,递到他手里。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奶油沾在他手指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他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说:“比慕斯好吃。”
“那当然。”
“明年买这个。”
“整只的?”
“整只的。”
她没有说好,但她把第二块蛋糕切了,放在自己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三月的风还是凉的,但桌面上奶油的气味是甜的,暖的。她低头吃了一口,草莓的酸和奶油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她想,明年应该还是整只的。
四月上旬,学校邮箱里来了一封邮件。
温予雾是在课间用手机打开的——标题写着“关于暑期交流项目入选名单的通知”。她点开附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三行。旁边是项目名称:“湘西民间口述史采集与整理”。时间:七月下旬,为期两周。地点:湘西凤凰、茶峒、沅陵——和去年十月她走过的路线几乎一样。
她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三遍。第一遍确认名字是自己,第二遍确认时间,第三遍确认地点。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四月的天——梧桐树的新叶子已经长开了,浅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片间隙碎成小块,落在地砖上像一片片散落的金箔。
她给沈知晚发了消息:“入选了。暑期去湘西,两周。”
这次他回得很快:“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