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走到温予雾身边，小声问：“你们在约会？”

“没有！买书而已。”

“他付的钱？”

“……嗯。”

夏栀笑了。“那不就是约会。”

温予雾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弯的。夏栀看了看表，说：“我们去喝奶茶，一起？”温予雾看了看沈知晚，他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走进旁边的一家奶茶店。林骁抢先去占了个靠窗的位子，夏栀跟过去坐他对面。温予雾和沈知晚坐在另一边。奶茶店不大，暖黄色的灯光，墙上贴满了便利贴。林骁看了一眼菜单，说：“夏栀你喝什么？”“珍珠奶茶。”“跟你一样。那我也珍珠奶茶。”“你不是爱喝柠檬水吗？”“今天换口味。”

夏栀的脸红了。温予雾假装没看到，低头看菜单。“红豆奶茶，少糖。”她说。“一样。”沈知晚说。

奶茶端上来，温予雾捧着杯子，暖暖的。林骁喝了一大口，被烫到了，龇牙咧嘴。夏栀骂他“活该”，但还是递了纸巾给他。温予雾看着他们，笑了。

“你笑什么？”沈知晚问。

“笑他们。”

“他们怎么了？”

“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不开口。”

“我们也是。”

温予雾愣了一下。她看着沈知晚，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红了。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甜的。

从奶茶店出来，已经快五点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梧桐树的新叶子交叠在一起。林骁和夏栀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说什么，夏栀追着林骁打。温予雾和沈知晚走在后面，看不远处两个人推推搡搡。

“沈知晚。”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

“你成绩这么好，北大清华都能上。”

“不一定。”

“那你不想去北京？”

他看了她一眼。“想去。但你要去哪？”

温予雾愣了一下。“我考不上北京。”

“不一定。”

“你学理科，我学文科。去同一个城市就行。”

他看了她一眼。“嗯。同一个城市。”

她不知道他早就开始查那个城市的大学了。不是北京。是她能考上的地方。南京、武汉、杭州。都是好学校，都有文科强项。他查了很多遍，把分数线、招生人数、专业排名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却当了真。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地响。前面林骁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夏栀停下来，把手里的奶茶杯递给他。“帮我扔了。”林骁接过杯子，走了一段，忽然说：“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夏栀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想考本省的。省大学。”“跟我有什么关系？”“问问。”

温予雾在后面听到了，笑了。沈知晚也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只是都不说那三个字。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我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沈知晚。”

“嗯。”

“诗集我会好好看的。”

“嗯。”

她走进小区，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3月25日，晴。

今天他陪我去书店。他帮我挑了两本诗集，一本白天的树，一本夜晚的月亮。他说“一本白天看，一本晚上看”。

他付的钱。说早就挑好了。

在奶茶店遇到夏栀和林骁。他们也在，互相喜欢不开口。

我们也是。

他说想去北京，我说去同一个城市就行。

他说“嗯”。一个字。但我听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才能在一个城市。

他也是。

她合上日记本，把那两本诗集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她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书店里，手里拿着一本诗集。阳光落在她身上。旁边还有两个人——林骁和夏栀，在拌嘴。

他画得很慢。画完以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她说以后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她说想去同一个城市。她可能不知道，我早就开始查那个城市的大学了。不是北京。是她能考上的地方。南京、武汉、杭州。都是好学校。她可以的。今天在奶茶店，林骁问夏栀想去哪个大学。他说想考本省的。夏栀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听懂了。她耳朵红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明天做小米粥。加红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