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夏栀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
夏栀不说话了。温予雾听到电话那头有翻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夏栀说:“雾雾,你们呢?你们寒假联系了吗?”
“每天。”
“每天?”
“嗯。”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表白?”
“没有。我们说好了,高考后。”
“高考后?那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很快的。”
“你疯了。”
温予雾笑了。“也许吧。”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没有云,一架飞机从天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慢慢地扩散开。她想起沈知晚送的那支钢笔,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笔身很细,很轻。她把笔帽拔下来,套在笔尾,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温予雾。她写得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
她想了想,在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谢谢你的笔。还有谢谢你的纸条。还有谢谢你的粥。还有谢谢你的蛋糕。还有谢谢你来送我。好多谢谢。”
写完之后,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又写这么多。”
“看得清吗?”
“看得清。”
“你数了?”
“嗯。二十三个字。”
温予雾愣了一下。她低头数了数,加上标点,二十三个字。他真的数了。
“你数这个干嘛?”她问。
“你写的我都数。”
“为什么?”
“因为你写的字少。好数。”
她笑了。“我写的字少?我每次作文都写八百字。”
“作文不算。”
“什么算?”
“写给我的。”
温予雾看着那行字,心跳加速。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过了好几秒才拿开。
“那你写给我的呢?”她问。
“你猜。”
“猜不到。”
“那就不告诉你。”
“你学我。”
“你教的。”
她笑了。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飘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洗衣粉的味道,和他在图书馆校服上的味道不一样,但也很好闻。
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2月3日,晴。
今天收到他寄的快递。一支钢笔。和我在超市放下的那支一样。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那支刻着“雾”字的我舍不得用。这支不刻字的,我可以天天用。
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总是想得比我多。
夏栀说林骁每天给她发消息。她说烦,但我觉得她高兴。
也许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一样。
林骁是“你做的这是毒药吗”,夏栀是“那你来尝”。
他们比我们直接。
但我们也不慢。我们有自己的节奏。
他买的笔比那支贵。他不肯说。但我知道。
他问我写了几个字,他说“你写的我都数”。
他连这个都数。
想起来,上学期有一次在图书馆,我去接水,回来看到他在用我的笔。我问他在写什么,他说“没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他在写我的名字。
他写的是“温”还是“温予雾”?我不知道。
但不管写的是什么,都是我的名字。
她合上日记本,把钢笔放在笔袋里。笔袋拉好拉链,放在枕头旁边。她伸手摸了摸,笔袋鼓鼓的,两支钢笔并排躺着。一支刻着字,一支没有刻字。一支是去年,一支是今年。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送。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好期待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