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茶园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露水挂在嫩绿的芽尖上,被初升的日光一照,亮闪闪的像撒了碎银子。
一切静谧美好……如果没有田埂上那一串凌乱脚印的话。
“我说阿鸢,你还是别帮忙了!”
江小鸽看着筐里凌乱的茶叶,急着叫住了沈鸢。
沈鸢好心热情她是知道的,但经常帮倒忙也是真的。比如现在,沈鸢动作快是快,但摘的茶叶嫩尖,都是破的。
沈鸢叹气:“可是你也太慢了,照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中饭?”
“……你才刚吃了早饭,就想着中饭呢?”
“不不不……我意思是我还有事,我答应了人家帮忙找东西!”沈鸢解释着。她才不是担心中饭没着落,她是答应了要帮陆辞找落下的茶叶罐头!
吃了人家那碗面,她可不能食言!
那面,是真好吃啊……
想到这里,沈鸢灵机一动:“我有法子了!”
话音刚落,她身影不见了。
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只燕子般掠了出去。她的身影在茶垄间穿梭,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只有衣袂带起的风声在空气中呼啸。
随着她的身形掠过,整片茶垄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嫩叶纷纷扬扬地飞起来,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簌簌地落向江小鸽脚边的竹筐。
落花飞叶,满园飘香。
江小鸽看得目瞪口呆,连茶园入口来了个人,她都没有发现。
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江小鸽一惊,循声望去。
一个青衣身影站在茶园入口,正捂着口鼻猛咳,满脸都是被扬起的尘土和碎叶。
是陆辞。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青色长衫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但此刻这张清爽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头发上也挂着几片碎茶叶,模样颇为狼狈。
沈鸢“嗖”地一下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陆辞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脸:“我是茶商,来看看茶叶,不行吗?”
江小鸽唤了一声“陆公子”,而后向沈鸢说道:“陆公子这些天都在茶园。”
陆辞与江小鸽打过招呼,看了看远处被“摧残”的茶树,又看了看跟前堆成小山似的的竹筐,叹为观止。
“长见识了。头一次看见这样采茶的。”
沈鸢:“这多快啊!”
“……”陆辞目光在沈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刚才远远地就看见了她来回穿梭的身影,简直快若鬼魅。
这姑娘的轻功……不是一般的好。
不,不单是轻功,还有内力。能以掌风把满园的叶子都震下来,没有深厚的内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陆辞再一次对沈鸢的功夫有了新的评价。
不愧是栖鸾阁前十,纵然受过伤,也不可小觑。
念头刚落,只见江小鸽一把拉住沈鸢:“你下回悠着点!你先前那伤……”
“放心,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可别这么说,大当家交代了……”
陆辞奇道:“怎么,江姑娘也知道二当家受过伤?”
“那是自然,我自小学医,阿鸢当初被大当家背回来,就是送到我这里来的。”江小鸽叹道,“谁能想到呢,两个月前她还躺在床上下不来……”
江小鸽说到这里,忽然噤声。
这事儿大当家说了,不能再提。
但她直到现在都能清晰记得,当时大当家将沈鸢送到她手里时,这姑娘伤得有多重,简直像是站在了鬼门关口上。
停顿片刻,江小鸽说道:“总之,阿鸢能恢复成如今这样,不容易啊。”
只是可惜,她就算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其实真是还没好透。
她的记忆……
沈鸢毫不在意地笑着:“那得多谢小鸽姐姐救我,当时投喂了我不少药丸药草。”
江小鸽:“行了,就你嘴甜。既然这筐都满了,那……”
“那不如小鸽姐姐你先回去?我还得帮这位陆公子,寻找茶叶罐头。”沈鸢转向陆辞,莞尔一笑。
“也好,我先走一步,一会儿你们忙完了,都来我家尝尝新做的茶酥饼。”
“好!”沈鸢面露喜色,待江小鸽离开后,便问向陆辞,“陆公子,你昨天除了茶园,还去过什么地方?”
陆辞摇头:“我不记得了,寨里山多,又是晚上,我连路都看不清。”
“这样啊,要不……”
沈鸢正想说要不她带着陆辞去山里转转,没想到她还未说完,陆辞就摇头:“我可不像二当家你这样有着过硬功夫,走不了那么多山路。我那茶叶罐头,找不到就算了吧。”
这些天,他早已暗中翻了无数山头,依然毫无收获,没必要再将时间耗费在找什么茶叶罐头的小事上。
陆辞又道:“不过,说起二当家你那功夫,我还真是好奇又羡慕,你是哪里学来的?”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今早天气。
沈鸢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