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影响,”张俊熙苦笑,“首先是记忆混淆。我有时候分不清一段记忆是我自己的,还是他的。其次是情绪传染。他情绪低落的时候,我也会感到抑郁。他兴奋的时候,我也会感到激动。”
“最可怕的是什么?”
“自我认知的混乱,”张俊熙说,“我是张俊熙,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王建国。我知道这种感觉不正常,但我无法控制。”
“王建国呢?他现在在哪里?”
张俊熙闭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说,“一个月前,他的意识突然变得极度混乱。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惧和痛苦,强烈到几乎让我崩溃。”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张俊熙睁眼,“他发现了基金会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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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张俊熙的解释,基金会所谓的“人类感知优化”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意识控制。
“他们想建立一个全球意识网络,”张俊熙说,“通过‘梦境共享’技术,把所有人的大脑连接在一起。然后通过‘情绪调节’技术,控制整个网络的情感状态。”
林微雨感到后背发凉。
“这怎么可能?”
“技术上可行,”张俊熙说,“梦境共享已经证明了意识连接的可能性。情绪调节技术,陈宇的研究已经奠定了基础。如果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
“就能控制全人类的情感,”顾北城接口道,“想让你快乐就快乐,想让你恐惧就恐惧,想让你愤怒就愤怒。”
“是的,”张俊熙点头,“这就是‘优化’。把所有负面情绪删除,把所有正面情绪强化。创造一个‘完美’的人类社会,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快乐和满足。”
“那还是人类社会吗?”林微雨问。
“不是,”张俊熙说,“是傀儡社会。但基金会认为这是进步,是‘人类的进化方向’。”
“王建国发现了这一点?”
“是的,”张俊熙说,“他找到了一些内部文件,证明基金会计划在未来十年内,通过食物、水、甚至空气,传播纳米粒子,建立全球意识网络。第一阶段是味觉共享,第二阶段是情绪调节,第三阶段是意识融合。”
“所以他逃走了?”
“他试图逃走,”张俊熙说,“但基金会发现了。我感受到他的恐惧,强烈到几乎让我昏厥。然后……连接突然变得非常微弱。”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张俊熙表情痛苦,“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只是……意识被压制了。像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林微雨想起了王建国做的便当。
那混乱的情绪,那极度的恐惧。
也许就是在他意识到基金会真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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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张俊熙的工作室后,林微雨和顾北城决定寻找王建国。
“张俊熙说他能感受到王建国还活着,只是意识被压制,”林微雨说,“这说明王建国可能被关在某个地方,接受某种……意识囚禁。”
“基金会有这样的技术?”顾北城问。
“从陈宇的味觉技术,到杨枫的梦境共享技术,他们显然在研究所有与意识相关的领域,”林微雨说,“如果他们有意识连接技术,那么意识囚禁技术也可能存在。”
“怎么找到他?”
“利用张俊熙,”林微雨说,“他是唯一能和王建国建立连接的人。也许他能在梦境中寻找线索。”
他们回到张俊熙的工作室,提出了这想法。
“我可以尝试,”张俊熙说,“但风险很大。如果基金会在监控王建国的意识状态,我的连接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你怕吗?”顾北城问。
“我怕,”张俊熙诚实地说,“但……王建国是我的朋友。我的一部分意识就是他。如果我不救他,我也在放弃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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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微雨和顾北城在张俊熙的工作室过夜。
张俊熙服用了特定的药物——这是他在实验后自己配制的,可以增强梦境清晰度和意识连接能力。
“我需要你们在我进入深度睡眠后,监控我的生命体征,”张俊熙说,“如果出现异常,比如心跳过速、呼吸停止,立即叫醒我。”
“会发生什么危险?”林微雨担心地问。
“如果王建国被囚禁在深层意识牢笼里,我进入他的意识时,可能会被困住,”张俊熙说,“就像进入一个迷宫,找不到出口。”
“我们怎么叫醒你?”
“设置闹钟,”张俊熙说,“四小时。如果四小时后我没有醒来,就用电击器刺激我的神经。这是我做的应急装置。”
他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连接了几个电极片。
“这个可以安全地刺激我的大脑,让我从深度睡眠中惊醒。”
林微雨和顾北城同意了。
午夜,张俊熙服药后入睡。
林微雨和顾北城守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生命体征监测器。
一开始一切正常。
但一小时后,张俊熙的心跳开始加速。
从正常的60次/分钟,上升到80次、100次、120次……
“他在紧张,”顾北城说。
林微雨盯着监测器:“呼吸频率也在增加。”
又过了一小时,张俊熙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他的表情痛苦,眉头紧锁,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他在挣扎,”林微雨握住他的手,“张医生,你听到了吗?”
没有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个小时,张俊熙的心跳突然下降。
从120次/分钟降到60次、40次、20次……
“怎么回事?”顾北城紧张地问。
林微雨看了看监测器:“他在……进入某种深度休眠状态。”
“要不要叫醒他?”
“再等等,”林微雨说,“距离四小时还有一小时。”
第四个小时,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张俊熙的心跳恢复正常,呼吸平稳,表情也变得安详。
但监测器显示,他的脑电波异常活跃。
“他在做梦,”林微雨说,“而且是非常深度的梦。”
就在这时,张俊熙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不是张俊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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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熙坐起来,看着林微雨和顾北城。
然后用一种陌生的声音说:“你们在找我。”
林微雨和顾北城愣住了。
“王建国?”顾北城试探地问。
“是我,”张俊熙点头,“但也不完全是我。我是……我们。”
“什么意思?”
“我和张俊熙的意识已经融合了,”王建国——或者说是王建国和张俊熙的融合体——解释道,“基金会试图分开我们,但他们失败了。他们只成功压制了我的意识,但张俊熙的意识还在。现在他找到了我,我们重新连接了。”
“你在哪里?”林微雨急切地问,“你的身体在哪里?”
“在一个秘密实验室,”王建国说,“在……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下面。基金会在那里有一个地下研究基地。”
“你能告诉我们具体位置吗?”
王建国闭眼,似乎在回忆。
“地址是……西山路77号,”他说,“工厂已经废弃多年,但地下有三层实验室。我在最下面一层,隔离室里。”
“有多少守卫?”
“不多,”王建国说,“那里主要进行意识研究,不是武装基地。但你们要小心,实验室里有……特殊设备。”
“什么特殊设备?”
“意识提取器,”王建国说,“基金会想提取我的意识,研究如何批量制造意识连接。但他们还没成功,因为我的意识和张俊熙的连接太强,无法分离。”
顾北城记下地址:“我们会通知警方。”
“不,”王建国急忙说,“不能通知警方。基金会在警方内部有眼线。你们只能自己去,而且要快。他们准备把我转移了,可能就是明天。”
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私自闯入一个秘密实验室,危险可想而知。
但如果不救王建国,他可能会永远消失。
“我们会去,”林微雨最终说。
王建国——或者说是张俊熙——笑了。
“谢谢,”他说,“还有……小心意识提取器。那个东西如果失控,会把周围所有人的意识都吸进去。”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几秒后,再次睁开。
这次是张俊熙的眼神。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虚弱,“我找到他了。”
“我们知道了,”林微雨扶他坐起来,“你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我们。”
张俊熙点头,然后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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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微雨和顾北城离开了张俊熙的工作室。
城市的夜空漆黑,只有零星的灯光。
“明天怎么办?”顾北城问。
“去西山路77号,”林微雨说,“但我们需要帮手。”
“苏珊?”顾北城提议。
“还有李教授,”林微雨补充,“他懂技术,能帮我们对付那些设备。”
他们分头联系。
苏珊答应帮忙,李教授也同意了。
“这是我弥补错误的机会,”李教授在电话里说,“我会带一些设备,能干扰意识提取器的信号。”
计划很简单:
第二天下午两点,在西山路77号会合。
李教授负责技术支援,苏珊负责警戒和应急。
林微雨和顾北城负责进入实验室,找到王建国。
时间紧迫,任务危险。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这不仅仅是救一个人。
这是对抗一个试图控制全人类意识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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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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