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根据相关规定严禁监管对象对监管员有…”纪明远视线乱飘,连主语都没分辨,便搬出异种管理办法当挡箭牌。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树鳞猝然抬头,抱着阿满冲过人行道,只发愣的间隙,二人便被一盏红灯隔开。
“纪坏蛋,还算条好狗,知道等红灯。”阿满小狗头枕在树鳞肩上,望向路对侧在一众将信号灯当氛围灯的行人中,“独树一帜”的纪明远。
“嗯?。”树鳞头也不用回就知道那人目光正凝在自己身上。;
阿满吐吐舌头,立即改口:“呸呸,坏东西,再也不夸他。”
树鳞知道小狗总顺着自己,心情不觉好上几分,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阿满闻此,踹动小爪子开始兴师问罪:“你还敢提!不是说好去买榴莲饼嘛!结果一个两个半天不见人影。”
“一毛也是,吃完饭就坐在桌上看那块发光板子,说着什么哥们,不是,妖怪的,就往外冲。”
树鳞疑声:“一毛?”
“就那个高高个子。”阿满说着用鼻子笃笃笃顶起树鳞,义愤填膺,“你知不知道你被人发现蛇脚啦!树鳞真是粗心!还好有我,把那个小黑盒子叼走了。”
树鳞想起纪明远冲他犯贱间隙,在远处神情古怪的张一鸣,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操阿满见树鳞不当回事,瞬间雷霆小怒跳出臂弯:“哼!狗心当做驴肝肺,再也不管你了。”
树鳞上前两步,顺坡下驴道:“谢谢阿满,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阿满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狗。”
“真的?真的?”阿满闻声,小眼睛黑汪汪发亮,立即索要奖赏,“那最聪明的小狗要吃脆脆的榴莲饼。”
“…不行。”树鳞很少拒绝阿满的要求,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尚不知道纪明远那个债主会不会旧事重提,堵着他还钱,单论自己兜里的三瓜俩枣,榴莲饼肯定是不行了。
不过阿满并不是强词夺理的小狗,它摇摇尾巴,小声嘟囔:“不行就算了,也没有很想吃。那树鳞我们晚饭吃什么?听我说,来找你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超棒的垃圾堆,去晚了可就没了,快…唉?”
阿满被树鳞抱起四肢离地,在空中滑动,它疑惑地看向树鳞,又说:“那好吧,回家也行,冰箱里有超多小狗罐头!”
树鳞感知着周围的气息,问”:“想不想尝点别的?”
阿满顿时来了兴致:“好耶!”
……
于是乎,在纪明远根据定位点找到树鳞,便看见一人一猫一狗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着相同又不同的肉串。
树鳞吃得满嘴流油,难得大方一回掰了块馕递给纪明远:“尝尝?”
“……”
纪明远看着那只满是油腻的手的主人,抽动嘴角:“我记得林卫来补过冰箱。”
树鳞鼓动腮帮子,含糊道:“你指望我会做饭?”
“……”纪明远承认是自己欠考虑,一条蛇,别把他屋子点了都算谢天谢地了,“可你…不能随便找个路边摊。”
“路边摊怎么了。”树鳞将手中特意嘱咐什么都不放的肉串拆下来分给阿满和半路窜出来,粘着他跟来的玳瑁。
纪明远道:“不卫生。”
摊贩的油腻大手按在黏腻发黑的案台上,闻声正往树鳞这边瞧。
“不卫生怎么了。”树鳞当着纪明远的面大口撕下馕饼,味道寡淡于他而言算不得好吃,但他偏就和纪明远对着干。
纪明远感受到摊贩不善的注视,拉起树鳞:“我的意思是,有更好的选择。”
树鳞咽下馕饼,甩开纪明远的手,问:“有吗?可我又没钱。开业第一单还打了水漂,某人不趁火打劫我都谢天谢地了,这算什么。”
纪明远看着这个冷着张脸闹小孩脾气的树鳞,下意识就想发挥自己慷慨的“人格魅力”。
响应对被监管对象的关照,拍着胸脯说:三餐饭而已,我包了。
可察觉到角落埋头偷眼心虚打量自己的拖布墩小狗,顿时意识到:原来这出苦肉计,在等冤大头呢。
树鳞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计策,毕竟他是真的兜比脸干净,为生存竭尽全力的事,怎么能叫算计呢。
就像眼前这出,他不认为以纪明远的为人会为之动容,他只要传达出自己真的很穷就足够了。
可是纪明远并不入套,反道:“不提醒还真忘了,那么树先生,打算分几期还款呢?”
树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冤有头债有主,用你的钱不是我。”
纪明远反手甩出一段录像:“要和我论证工作留痕的重要性吗?”
树鳞查看手环中的录像视频,正是自己信誓旦旦打欠条的画面,察觉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后,梗着脖子道:“卑鄙。”
树鳞理直气壮的赖皮在纪明远意料之中,他本意并非要教训这条蛇,或索要什么,只是想叫树鳞长个记性:“下次还会头脑一热,帮助来历不明的家伙吗?”
“纪先生,管的真宽。”树鳞态度明确,知错,但要你管?!
纪明远不想陪他犟,于是拽着他胳膊招呼起两只小家伙离开。
“你干嘛。”树鳞满腿抗拒。
“累了一天,饿了。”纪明远看着同他怄气的树鳞,问,“想吃什么?”
吃饭,不失为缓和关系的有利手段,这点纪明远得心应手。
树鳞狐疑地从上到下打量纪明远,将信将疑道:“蛋炒饭?”
纪明远:“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