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鳞白了他一眼:“假惺惺。”
纪明远被树鳞反呛,指桑骂槐道:“但没想到那猫,也是个傻的。做事也算不上干净。”
树鳞一计肘击,揍了个结实:“你怎么知道他还偷盗?”
“很难猜吗?”纪明远吃痛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但树鳞明显在自己那招指桑骂槐后处于炸毛边缘。
“宋依雯花店老主顾的单子很多,但我在帮某人打白工时和她简单聊过。”纪明远解释道,“花店周围的单子一直是继国在送,但稍远些则会分派给骑手。”
“她确实心地善良,但她也是店长。就算施舍继国,那一大家子小家伙,不论治病还是喂养,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况且,在追你的路上,林卫已经成功锁定了继国的身份,他是第六辖区的在逃异种,期间并无伤人记录,身负百余例盗窃罪名。”
树鳞闻言想也没想,就一语道破:“形势所迫。”
经历良多,他太理解异种困难的处境与现状了。
纪明远并不反驳,相反有些惆怅:“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监察局的规章过于死板,为了保持高效管理,阉割了部分情理关怀。”
他话锋一转道:“不知道这位树先生,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呢?”
树鳞篾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倒闭最好。”
纪明远看着那越走越急似乎有些生气的背影,笑着跟上:“怎么可能,那可是国家政务单位,简单来说就算我老死了,他都不会倒,除非……”
纪明远有意下钩,没想到树鳞张嘴就咬:“除非什么?”
“除非你的跟踪监管报告全项合格,那些严苛的规章就会不攻自破。”
树鳞问道:“怎样才算合格?”
“这个嘛…”纪明远三步冲到树鳞前面,含着笑意转身道,“等合格了就告诉你!”
他本以为树鳞会恼羞成怒,没想到这小蛇并不上套,撞开他专注追猫。
纪明远无奈摊手,树鳞就是这样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捉弄却总是扑空,若问他为什么锲而不舍。
答案是:不知道。偏是琢磨不透的未知,越是能勾动他的兴趣。
正午的烈阳被霞红的浮云扯着西斜。
三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江滩上的绿道前。
夕阳无限好,江滩上有四五散步闲人,天边远远飘着两只大红大绿的卡通风筝。
纪明远疑惑道:“那是慧姨?”
树鳞望着那道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面朝江水,坐立在长椅上,孤零零仿佛一□□就能吹倒。
但气味,永远不会出错。可同纪明远的疑惑一样,他亦不敢相信,昨天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婆,会在一夜间形若枯槁。
“喵呜?”
慧姨的手动了动,从她膝上跳下只玳瑁花色的小猫,歪着头望着后面的三人。
“小仔。”继国轻轻唤道。
玳瑁猫顿时瞪大眼睛,高竖尾巴,大声喵呜:“老大!你不是说要离开几天吗?怎么现在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给小仔带好吃的?”
“当然~”继国抱起小玳瑁,撸了撸他的下巴,“她今天还好吗?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玳瑁抖抖耳朵,头翘得老高:“好得不得了,奶奶刚才还和我聊天,念叨老大你呢!小仔听老大的话,一直好好跟着!”
玳瑁没等到继国夸奖的爱抚,于是用小脑袋追蹭着那只僵硬的手,它不理解为什么自家老大会选择忽略它,难道自己不是它最疼爱的小猫了吗?
玳瑁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被继国假以人手。
玳瑁在树鳞手中秒切战斗模式,折起耳朵炸毛:“又是你们!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奶奶也不会走,害我追这么远。”
“我们?”树鳞疑惑。
玳瑁气呼呼道:“就是你们,奶奶说你们要害老大,她要拖住你们。”
树鳞觉出古怪来,下意识开口:“谁说的?”
“凭什么告诉你!”玳瑁喵呜一声。
纪明远诧异偏头正巧对视树鳞后知后觉心虚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树鳞摇摇头,选择将锅甩给猫:“他骂你。我正打算维护呢。”
纪明远:“…?,这么说我得说声,谢谢?”
树鳞尬笑着摆手道:“不,不用谢。”
“?!!”玳瑁吃了不会说话的亏,爪子舞出残影,却被树鳞眼疾手快拎住后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树鳞这边和猫打得火热,继国却踌躇着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