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远作势打了个哈欠,道:“行,那回家吧。”
“站住!”树鳞叫住这位十分冒犯地往自己家走的纪明远,“你去哪?”
“回家啊。”纪明远冲他笑。
树鳞三步并做两步,将他拦住:“那是我家。”
“……”沉默,良久后,纪明远又笑出了声,“我虽然不常住这,怎么转眼就成你的了?”
“我的临时住所,我的。”树鳞将两字咬得极死,颇有鸠占鹊巢的意味。
纪明远换做往常并不会去争论这栋房子的所属权,毕竟单位分配的宿舍他住得更为习惯。
但依旧是那句,职责所在。况且就算林卫手脚再慢,送副配型镜这个点也该给他回复了。
树鳞抬臂挡住的纪明远的步子,他并没将这间房子当做他的所有物,但他有不得不拦的理由。
“汪汪汪!”
嗡————
阿满的叫声和纪明远通讯手环的震动声同时响起。
来电显示,林卫。
在纪明远疑惑的目光中,树鳞却放下手臂拆开宋依雯赠送的宵夜,自顾吃了起来目光移向别处,好似极力掩盖的事终于被发现后,选择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通讯接通,并非汇报而是犬吠声夹杂着崩溃的呜呜声。
纪明远神情复杂地看了树鳞一眼,暗道不好,随即往自己许久未归的家中冲去。
树鳞慢吞吞嚼着牛角包,何止不好,简直大事不妙。
他才接近便嗅到阿满和它那群好朋狗的气息,甚至能从热像中看到中间还有个人……至于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树鳞挪着步子,还是不情不愿的走进来大门。他能感觉到纪明远很愤怒,原则上他没有义务承担对方的怒火,但阿满和他的好朋狗还在屋内呢。
“树鳞,我招你惹你了?”
是纪明远平静却似笑非笑的声音,听得出是真的到了爆发临界点了。
树鳞心虚地将目光移向一地狼藉的地面,实话实说阿满的好朋狗们精力真的旺盛。
“汪汪汪汪,欢迎回家!”阿满吐着舌头尾巴摇的欢快,“树鳞,树鳞!我们在开超棒的小狗party!”
理所当然地忽略了怒气勃发的纪明远,毕竟在它的小狗脑袋里纪明远虽然这片领地的主人,但他既然接纳了树鳞,那么在这片领地树鳞也有话语权。
而且它们只在客厅这一小片地方玩耍,不是吗?
树鳞顶着纪明远的低气压开口:“阿满…有点晚了,要不让你的好朋狗们先回去?”
“啊?可是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庆祝呢!”阿满不理解。
它从警局溜出来后在好朋狗的帮助下策划了这场庆祝仪式,一来庆祝自己和树鳞喜得新家,二来也是想借气味掩盖属于纪明远的气息。
“下次吧。”树鳞并不想扫小狗们的兴,但是他不敢保证再待下去,纪明远会不会将他连人带狗一块丢出去,“我…今天很累。”
“那好吧,下次,下次一定嗷,我的朋友都想和你玩…”阿满耷拉着尾巴和好朋狗们挨个碰碰鼻子,表达聚会提前散场的歉意。
“纪副,我可算见到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林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地板上,两眼泪汪汪,就差抱上自家上司大腿讨要主持公道了,可还没动作就被身旁摇着尾巴的大狗又舔了一脸口水。
“怎么回事?”纪明远语气平淡,好像根本没把叙利亚风格的客厅放在心上。
树鳞则悄声知会阿满上楼等他。
“纪副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我从配送中心拿货送来,一进屋子全是狗!”林卫崩溃诉苦,试问谁开门便被一满屋毛茸茸臭烘烘的流浪狗们热情招待,又蹭又拱,就好似被一床受潮发愁的湿棉被兜头盖住。
“没问你。”纪明远打断了林卫,“东西呢,放着可以回去了。”
“在,在桌上,好着呢。”林卫抹了把鼻涕眼泪,连滚带爬起身将配型镜交给纪明远,头也不回地溜走。
林卫并不讨厌狗甚至是名光荣的铲屎官,但一想到向来讨厌毛茸茸的上司私宅变成狗宅,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遍地狼藉的客厅,只剩下二人,落地闻针。
“不狡辩一下?”纪明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