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见有戏,忙将自己与宋依雯商量的方案全盘拖出:“我和小宋姐商量。我!张一鸣,全权负责树哥的账号运营项目。而小宋姐,提供用于线下与客户洽谈的场地。怎么样?”
树鳞指尖敲击着桌面,却没急着答应,若说此前的报酬只是解决了树鳞的燃眉之急,那么这个方案恰如瞌睡时递来的枕头。
他看向因等待答复焦灼地无所适从的张一鸣,挂出人类偏爱的、友好的笑:“条件?”
张一鸣长舒一口气,苦哈哈道:“哥,下次别这样笑了!我还以你不答应呢!”
“这样显得我很,高深。”树鳞收起在他人看来十分古怪的笑,话语的反差感却把两人逗乐了。
“条件嘛…”宋依雯将刚扎好的花放到桌上,“闲暇时多来我店里逛逛,或者…稍微搭把手?就当日结兼职。也不长待,花花应该打不起来。”
“也…顺便给那离家出走的蠢猫营造点危机感。”
张一鸣瘪嘴大声蛐蛐:“要人当活招牌就直说。小宋姐,你一点都不坦诚。”
“嗯?”宋依雯板板脸,“怎么,你不也打着积累个从0-1的项目经验的幌子,抓树鳞当模特?”
“是我,我不坦诚。”张一鸣被一语戳穿,当即嬉皮笑脸,讨好的给宋依雯锤肩,“姐,别生气嘛!”
宋依雯推开他,问树鳞:“树鳞?你觉得呢?”
树鳞举起玻璃杯,说道:“我没意见。”
“那就好。”宋依雯松了口气。
但二人显然没领会到树鳞举杯的意图,他只得将杯口递到唇边掩饰尴尬。
树鳞对人类世界的认识,大多源自于某日从废弃露营地得来的收音机的讲解。比如对女士表示礼貌时,可以轻吻她们的手背;比如当合作达成时,人们会举杯庆祝…
而对情绪极为敏锐、永远不会让别人话落在地上的张一鸣,反应过来,当即端来喝剩的杯子,分塞给宋依雯。
“cheers!”
张一鸣举杯凑过去,宋依雯会意紧随其后。
树鳞却有些恍惚,眼前是与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镜片下金瞳滟滟,有则太多道不明的情绪。
那些因另类而遭受的排挤,在玻璃杯碰触中炸了个清脆的响,消失不见。
花店内亮起暖黄的灯光。
两条直线的交点迎来了第三位相交者,在名为原桌的交点上,是两位先行者对后来者的关照与扶持。
三花在门外垫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张一鸣将手中的碳铅笔丢在桌上,好似方案定稿盖下的印戳:“嘿!我们三个臭皮匠,就是诸葛亮。”
宋依雯拿起废案上的最终脚本:“人设立得住,只是这‘群演’上哪找?花花可和小树不对付。”
“没事,有阿满,一样的。”树鳞在方才的讨论中和二人的关系拉近不少,当然也毫无保留的提及了收留自己的同伴——阿满。
“就是…那狗会不会太凶?”宋依雯说出自己的顾虑。
“怎么会呢?小宋姐,内容就得有差异性。”张一鸣伸了个懒腰,“清一色的萌猫萌犬,突然来上个‘加勒比海盗’可不就让人眼前一亮?”
“啊啊啊,不行了姐。我得回学校了。待会宿舍楼门禁,我又要在楼外哭着求干妈了。”
宋依雯将桌面手稿收拾好,又为二人装了不少宵夜,顺带将早上插好缺没来得及买的花束也一并送了。
三人依次到了别。
张一鸣背着书包正打算扫辆车回去,没想到树鳞跟了过来。
他开口问:“哎?哥,顺道啊?”
树鳞摇头,拍拍他的肩嘱托道:“路上注意安全。”
“嘿!可放心,这片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骑回去。”张一鸣得意洋洋。
树鳞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同他挥手作别,走向与之相反的方向。
……
张一鸣踩着踏板,哼着小曲,直到拐角处突然出现个人影,他一个急刹差点栽在地上。
“不是,哥们…”话还没说完,脖子一轻。
他的万余大洋就这样在他眼前被——抢走了!
正当他是思考是该破财免灾,秋后算账;还是拯救一下自家“宝贝”重生华强北的命运时。
抢劫犯居然明目张胆的开机,翻起了他的相册。
张一鸣霎时急眼了,上手就抢:“你你你,谁啊!快给我住手!”
劫匪没躲,倒真让他抢了回来。
对方步步紧逼,张一鸣腿脚哆嗦,大声威慑道:“你!我警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
咔哒——
内存卡盖被盖上,那劫匪收回手,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他身侧经过。
张一鸣抱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像个的抱着蟠桃不撒手的猕猴,直到确定那人真正走远,消失在视野中,才低声骂了句: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