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纪副吗?”蒋飞声放下果篮从中挑出个个大饱满的雪梨,抖开折叠刀自削自吃,“怎么几天不见,躺这儿了?”
纪明远不着痕迹的别开头,同为异种监察局副的蒋飞声,是他同届甚至同班同学,局内无人不知这俩副级二把手,从上学撕到工作。
你追我赶,互不退让。
如今一方有难,蒋飞声在得知自己死对头轻敌被蛇咬后,更是马不停蹄赶来嘲笑:“听说咱们纪副,送过来时还被人扒了个精光?嗯?哈哈哈哈,这么不小心?”
纪明远在职为人爽朗,开得起玩笑。唯独对蒋飞声…没有给好脸色的义务。
“要我说,毒腺摘了,毒牙拔了,还会有这么多烂事?”蒋飞声将梨瓣递入口中,嚼得咔嚓作响,“那么多项考核,都考你狗肚子里了。”
纪明远显然没在听,他望着天花板出神,眼前浮现起树鳞扬长而去的背影,神经毒素的影响,令他难以细想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比如,自己究竟是怎么到医院的。
或许是因为那通,越过自己指令而拨通电话?
“还算有点良心。”他喃喃。
蒋飞声顿住手中的刀,一脸莫名其妙,吐槽:“说梦话呢?”
纪明远不搭话,从枕底摸出储存毒液的微型急冻仓:“拿完东西就快滚。”
蒋飞声毫不客气一把夺过:“对你蒋爷客气点,废物一个,到头来还不是我给你擦屁股。”
“我有求你?”纪明远刺了回去。
蒋飞声打开仓门取出毒液晃了晃:“我哪敢啊,纪副可能耐着呢。为了提干,去社会化试验,眼都不眨就申请了。就算被袭击,休克也不上报,这么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那条毒蛇了呢。”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纪明远盯着点滴,点滴液一滴一滴砸落,“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蒋飞声没个好口气:“唉对对对,有什么用?异种就是异种,一群没开化的野蛮动物,没了约束还指望能遵纪守法?别太天真。”
“要我说那些劳什子异种就该从社会上彻底消失,跟那些阿猫阿狗浪费社会资源不说,还极大增加了管理难度和风险。”
话不投机半句多,纪明远干脆闭眼假寐,不做多理会。
蒋飞声纵垃圾讽刺话再多,也得有人肯接他话茬,眼瞅着对方一条烂鱼样躺在床上,顿时没了兴致。
“你那危险物种我勉为其难代为管理了。”蒋飞声支腿站起。
“用不着。”纪明远眼都没动一下,打断了他。
二人互不对付,各自主张不一。蒋飞声所言,与其说管理不如说强制执行,这是纪明远目前不愿看到的。
“林卫会处理。”他说。
“你应该明白它的危险性,那个二愣子?”蒋飞声谑笑,又对上纪明远不知何时睁开的眼,话锋一转,“哎呀呀,真希望下次听到的,是纪副因决策失误,被停职处理的好消息。”
“慢走不送。”纪明远眼都没抬一下。
……
而引发两位副局争执的当事人,此时正自挂东南枝和一只异瞳三花掰扯。
“你看,下去,你得主人和罐罐,我得一顿饱饭,外面到底有啥,怎么就那么轴呢?”树鳞一条腿绞着树,身体往前缓缓接近三花。
三花抬爪拍下三道红痕,竖起尾巴迈着猫步走向枝头末端:“生活除了眼前的罐罐,还有诗和远方。咪是自由的,自由懂吗?谁要一只待在那满是怪味的屋子里。”
树下众人见三花走向尖端摇摇欲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说小年轻要不下来吧,太危险了!”中年声音,命令意味十足。
树鳞扶着树干往下看,约摸五米,并不算高。而下方站着清一色身穿蓝白制服,印着卡通大字搜猫搜狗的工作人员。哪是怕他遭遇危险呢?是怕惊到猫主子呢?
时间倒退至树鳞准备打开自助餐刷新点——面包店后厨垃圾桶时,一群人带着抄网从他身后经过,念叨什么大单。
有钱?树鳞撂下桶盖便像个尾巴一样在后面坠着。
至于光明正大尾随陌生人的尴尬?那可没填饱肚子重要。
而这群人也实无经验,猫都被竹竿敲敲打打应激了,还一直不停大叫,这群人懂什么叫救助吗?
而后便有了挂在树上的树鳞。
树鳞偏头再看这只被养得油光水滑,身在福中不知福,冲他喵喵叫的笨猫。
“喂,既然能听懂我说话,那你回去告诉她。每天把我往门口一搁,什么人都凑过来摸两下,爷是出来卖的吗?要不是为了她那破店,爷才不管她,爷受够了。”三花炸毛喵呜喵呜,控诉着对主人的不满。
树鳞饶有兴趣看着感情丰沛的猫咪,后频频点头,好似十分认同它离家出走的理由:“听说,你主人为了找你花了不少钱。”
“哼,本大爷的价值岂可用金钱来衡量,无知的人类。”三花傲慢地挺起胸脯,尾巴高高竖起。
“那就是相当有钱喽?”树鳞眨眨眼。
三花不理解这条毫无威胁性的蛇为什么会这么问,毛茸茸小嘴就差翘到天上:“那是自然!她可是本大爷精挑细选的‘奴仆’,咪的眼光会差?”
树鳞煞有其事地思考,片刻他往后缩了缩,攀着树干往下爬。
“你去哪?”三花追问,见树鳞不理加重了音量,“大胆,竟敢忽视本咪!?”
“那哪能呢?只是突然想去找个主人。”树鳞眯眯眼,露出狡黠地笑,“就你不要的那个吧。既然往哪一趴让人摸摸就能吃喝不愁,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