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内,下水道入口。
回家前的树鳞称得上好心情,可临到家门口却觉得沾了一脚屎:“没想到纪先生,还有跟踪的癖好?”
他毫不怀疑这位纪先生的跟踪癖,毕竟没人能死盯他几个月动向,出门不足半小时被对方堵在马路中央。
而现在,纪明远正插兜,逆光站在井盖上。
耍帅?有病!
“汪汪汪汪汪汪。”
阿满龇牙骂得相当难听:“夭天寿的,踩什么不好,踩井盖?!谁家好人一脚踩在人家门板上啊!树鳞你说,他还是人类吗!”
“说不定人是你挠坏了沙发,要抓你做绝育呢?”树鳞冷着脸,蹦出句,急得阿满底气不足的嘤呜呜夹住尾巴。
一蛇一狗,在原地嘀嘀咕咕。
纪明远迈着散漫地步子走到树鳞跟前,就好似散步恰巧路过朋友家,临时起意上门坐坐。
“有事?”树鳞的语气显然不好,毕竟没人会给堵在家门口的跟踪狂好脸色。
纪明远丝毫没有被嫌恶的自觉,笑容和煦:“确实有些事忘了说。”
树鳞盯着他,不愉地摆动蛇信。
“第一、异种在人类面前不要显露种族特征。”纪明远慢慢走近,“第二、监管局有义务为异种提供基础住所,以及适应社会的生存方案。”
阿满夹起尾巴发出“汪呜,汪呜”的吐槽声,把自己藏树鳞腿后。
树鳞哼出气音:“还有呢?”
纪明远已经离得足够近,他伸出右手以示友好尊重,对方却不着痕迹地避开。
无奈,他只能抓起那只抗拒逃避的手,两腕手环相碰。
【信息载入中…】
【滴滴滴,认证中:社会行为试验体No.001树蝰亚科,树鳞。执行监管员:纪明远。】
【绑定成功。】
电子提示音中,树鳞第一次流露出愤怒的表情。
“第三、未进行‘社会化’的极危自由体,监察员必须贴身管控。”纪明远游刃有余拆化解树鳞的攻击,最终单手锁住树鳞的双腕,将他抵在墙上。
“你能带着毒腺招摇过市,也多亏了试验申请…至于管控,姑且称为自由的‘附赠品’吧。”
“汪汪汪汪。”阿满急得炸毛,呜咽两声后,撒腿跑走。
树鳞额角显出鳞斑:“这么说,我还得谢你们?”
“嗯哼。”纪明远只觉手下一空,织物垂地,一抹蓝青色闪过。
空间在此刻压缩成寸,时间被速度分割成一段完美的进攻,让猎物在劫难逃。
可猎物比他速度更快。
交锋,仅在毫秒间,分出胜负。
“果然,无论多么配合、温顺、无害,都掩盖不了天性。”纪明远五指锁死,掐住鬼斧神工的三角构造头颅,“不过,宝贝,放轻松。”
树鳞在肌肉迸发的手臂上绞出青紫色淤痕,隐隐传出骨裂声。
“放开我!”树鳞嘶声威慑,“谎话连篇!”
“抱歉,职责所在。”纪明远轻触腿侧,便携式微型急冻仓中弹出一个封着橡胶膜的量杯。
量杯在靠近蛇吻的瞬间,淡黄粘稠的毒液注入其中。
纪明远顺势挤压刺激毒腺排空余毒。
取毒过程极快,蛇毒迅速入仓,所有步骤一气呵成,好似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
不知是大功告成的懈怠,还是有意而为。
树鳞迅速挣脱钳制,极速反咬,上颚抽压,做出原始的注射动作。
纪明远却显得毫不在意,好似缠在自己手臂上,力道近乎能绞碎骨头的冷血掠食者,只是一条外表蓬松,尾端箍着金属银环的蓝青色毛绒玩偶。
“——谁在那!”
路过的大爷听到角落争执声赶来,却看见堆满无用垃圾的死胡同,他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挠挠头:“嘿,还真是奇怪,明明听到有人。”
井盖下,光透过下水孔打在纪明远脸上,阳光俊朗外表下,是于皮囊毫不相匹的恐怖势力。
一阵光影晃动后,外界又归于平静,他才悄声开口:“你也咬了我,咱俩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