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最后,押金拿回来了,陈铎闹这么大一出也不是为了那五十块钱,他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惹着他了谁都别想好过。
这家店本来就是有问题的,没跑掉的人都得回派出所做笔录,一时之间,整条街都乱了起来。
警察站在警车旁边问了他俩关于这事的一些问题,多半是梁醒在回答,陈铎在一旁站着,沉默不语。
每一句梁醒都如实说,她被老板娘领着上楼,二楼的房间里确实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她是一个体面漂亮的女孩,那个时候心里肯定是害怕的,民警问她为什么不走。
她说自己没钱,走了不知道住哪。
警察追问:“这个地方对女孩子来说可不安全。”
梁醒抿了抿唇,看向陈铎,陈铎低头与她对视着,她明显是有话,但碍于陈铎在这,她不好开口。
陈铎能读懂她眼睛里的意思,但一般梁醒选择瞒着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小事。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梁醒,给她一个压迫的眼神。
梁醒知道他不会走的,最终看向警察开口说:“有些男的在我刚进来的时候对我说了一些……”
她皱着眉头:“污言秽语,但当时老板娘护了我,说我只是客人,不让他们打我的主意,进到房间之后,有人敲我的门,不知道是谁,敲一会就走了,我吓得根本不敢出来,后来……”
她不敢看陈铎,低声说:“我朋友就来了。”
她声音小,这句说的又含糊,警察在本子上记录着:“然后男朋友就来了,是吧?”
不是男朋友,但这个问题没必要跟警察解释,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梁醒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陈铎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走到一旁去接,脚步声轻轻的。
几分钟后,民警在本子上画上句号,抬起头:“行,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那个高大的男生不见了,他问:“哎,你男朋友呢,刚才还在这呢?”
梁醒也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陈铎的身影:“不知道,我去找找他。”
梁醒跑了两步转身朝警察鞠躬:“谢谢警察叔叔。”
陈铎在巷子口跟他舅妈打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和朋友在外面呢,别担心。
何曼文对他也放心,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梁醒跑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陈铎刚把手机揣兜里。
“朵朵,”梁醒叫了声。
陈铎看着她。
雨已经停了,夜晚的空气又湿又冷,梁醒吸了满腔的冷空气,紧接着打了个喷嚏,好像有点感冒了。
陈铎依旧没说什么,眼睛自上而下,定在了梁醒的手上。
梁醒下意识把手藏在身后,不是不让看,而是想到刚刚牵在一起的手,有点羞。
这段沉默,梁醒多受一秒就多一份不安,她虽然了解陈铎,但在以往的很多时刻,他却看不透陈铎。
陈铎不善于表达,不像她一样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有时她不知道陈铎在想什么。
但此刻,隐隐约约,她能明白。
巷子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在漫长的沉默中,陈铎听到一声抽泣。
陈铎抬起头,看向梁醒湿润的脸,疑惑着问:“哭什么?”
梁醒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说:“被你吓的。”
陈铎笑了下:“那你使劲哭吧,哭好了再走。”
陈铎在旁边找块干净地坐下来,打开手机搜附近的酒店,不管她。
过一会,梁醒磨磨蹭蹭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黑暗中,两具身体紧挨在一起,警车从巷子里开出来,夜深了,无人察觉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梁醒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蜷了蜷,她觉得她不开口,陈铎是不会先说话的,她问:“我们……去哪?”
“酒店定好了,”陈铎站起来:“走吧。”
陈铎定的酒店是这片贵的,最高档的,一间七百多,他定了两间,他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哥,这钱都是平时省出来的,要不是因为梁醒,他绝对不会花这个钱,对他来说,是真的太奢侈了。
把身份证交给前台的时候,梁醒才知道是两间房,她没问陈铎,而是直接问前台多少钱一间,前台如实回答她。
从刚进门,梁醒就知道这里一定很贵,她可舍不得让陈铎下血本,就一个晚上,一千多块钱就没了,她觉得很不划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她把陈铎拉到一旁,命令他退了,重新找地住。
陈铎偏不,俩人拉扯了一阵,陈铎这倔脾气上来,梁醒也真是没办法。
她指着陈铎的脸,严厉地问:“为什么选这?”
高中生加普通老百姓,他们的消费水平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为了气你!”陈铎如实说:“如果今天我不来,你就要在那种地方住一夜!”
陈铎脑海中浮现那些恶心的男人,还有梁醒说的“污言秽语”四个字,他不能想,一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次的烦躁心情突破了有史以来的新高度。
陈铎别过脸,话一出感觉他很委屈似的:“打电话的时候你还不让我来,说你很安全,安全吗?”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梁醒正色说:“当时天黑了,又在下雨,你担心我,难道我不担心你吗?”
陈铎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他似乎是在赌气:“那就退一间房吧,开一间。”
说着他看向梁醒,让人家女孩跟自己住一间房,那不合适,不是正经人的行为,但陈铎那眼神中是真坦荡啊,没有惨杂一丝杂质。
梁醒看着陈铎稍微往后仰了下身子。
震惊吗?
其实也还好。
有什么疑虑吗?
没有,因为她知道陈铎不会对她做那些不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