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醒跟在陈铎身后下楼,经过楼下那群人时,陈铎也没正眼看,直接走了出去。
“哎小姑娘?”胖老板娘看见梁醒背着包,察觉出她要走:“不住啦,不住押金可不退哦。”
梁醒刚要开口说话,陈铎站在门口问她:“多少押金?”
梁醒朝他说:“五十。”
一个黑店还敢收押金,收了还敢不退,陈铎真觉得这老板娘喝多了,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他正不爽呢,语气很冲,问:“你这有营业执照吗?!”
此话一出,那群在打牌喝酒的男人齐齐看向了他,个个五大三粗的,嘴里叼着烟,很不好惹的模样。
“啥东西?”胖老板娘大概有五十多岁了,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拿出来给我看看,”陈铎盯着那群人:“如果有,那五十块钱我就不问你要了,如果没有就把钱退了,一分都不能少。”
“对!”梁醒也是这么认为:“凭什么不退押金,一分都不能少!”
她刚进这家黑店时,心里怕的要死,看谁都像坏人,但现在有陈铎在身边,就是恶霸她也不怕。
“什么玩意,”打牌的男人摸着麻将,一脸不耐烦:“赶紧滚!”
另一个打牌的男人接他的话:“滚滚滚!老张看牌啊!操!”
陈铎拿出手机,轻飘飘来了一句:“那报警了。”
那群人静了,地上的酒瓶子不知道被谁踢倒了,突兀地响了半天。
这时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从楼梯上下来,个个裹着大长袄,底下一看就没穿衣服,梁醒立马和陈铎挨在一起站,避苍蝇似的。
陈铎又给他们加了一条罪名,加重语气说:“外加卖yin。”
那几个女的一听这话,裹紧了衣服,朝陈铎骂脏话。
“哎呦小伙子,”老板娘扭着肥胖的身躯跑过来,指着陈铎的鼻子:“你年纪小小的,懂个屁啊,我们这是正规的。”
“正规的?”陈铎被逗笑了,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说:“那让警察过来核实一下是不是正规的?”
他拿手机拨110,把手机屏幕对着老板娘,当着她的面按下拨打键。
梁醒也没想到陈铎是来真的,小声叫了声朵朵。
电话通了,那头民警喂了一声,老板娘立马扑上来抢手机,陈铎把手机举的高高的,老板娘跳起来也够不到。
这下坏了,老板娘吓得脸都白了,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也都站了起来,看样子要动手。
陈铎在跟民警报地址,凭着来时的记忆,说了路口几个标志性的东西。
梁醒大声对那些男人说:“他学了十几年功夫了,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少费力气!”
陈铎挂了电话,指着那些人:“警察最快二十分钟到!”
他一看就是学生,但个子高,又绷着个脸,那通身的压迫感,让那群人多了几分忌惮。
有几个喝醉的,拎着啤酒瓶过来了,梁醒害怕,小声问陈铎怎么办。
“你先出去,”陈铎说。
梁醒立马紧紧抱住他胳膊:“不!”
喝醉酒的人脑袋糊涂,什么事都干的出来,陈铎把梁醒往门外推,做好跟他们干一架的准备。
没想到这时胖老板娘出来制止了,拦着那几个酒醉男人不让他们靠近,急得焦头烂额。
也是怕事闹大,老板娘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陈铎,让他们赶紧走,他们一走,就算警察来,说什么也就他们的一张嘴。
陈铎碰都不碰,钱掉到了地上。
“晚了,”陈铎提亮音量:“警察一会就到,要是敢跟我们动手,后果你们自己想。”
有人见势不妙,从后门溜了出去,那几个女的也骂骂咧咧走了。
老板娘气得直拍大腿,今天她是踢到铁板了,她跟陈铎吵:“小伙子啊,阿姨一大把年纪了,你不让阿姨好过哦……”
陈铎不看她,拉着梁醒出去了,到了门外,梁醒还是抱着陈铎胳膊的姿势,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她有一撮头发乱了,陈铎伸手捋了捋:“吓着了?”
梁醒摇头:“我以为你是吓唬他们的,没想到你是来真的了,有点被你吓到了,不过朵朵,你刚刚真帅。”
陈铎没接话,专注地盯着路口的方向,梁醒不自觉把他胳膊抱得更紧,陈铎带给她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她不禁脱口而出:“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铎垂眸看她,直接望进了她的眼睛里,梁醒灿灿地朝他笑,不知道是因为眼睛里有泪,还是因为她对陈铎的崇拜,眼睛亮的像星子。
陈铎咽了口唾沫,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另一只手在梁醒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此时此刻他是想说些的什么的,半天憋出来一句:“我胳膊都麻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不禁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生,大概也不会喜欢这么没趣的男生,有时候他是真觉得自己不被喜欢的人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梁醒一听把他放开,后退了一步,捋捋头发,拍拍衣服,掩饰着尴尬,不说话了。
因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陈铎的心里涌上一阵烦躁,还不如不说呢,哪怕一个笑容也比那句话强啊。
可已经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了。
他侧过身,低着头,把胳膊伸出去,在浓黑的夜色中他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一开口,声音软了几度:“没说不让你抱。”
梁醒看着他伸过来的胳膊,在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生长,她伸了手,又缩了回去,这种感觉太奇怪。
身后的门砰一声开了,像是被踹开的,梁醒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了陈铎的胳膊。
是那群人出来了,手里拿着长棍之类的武器,陈铎敏锐地把梁醒护在身后。
一个高壮的男人吼了一嗓子:“哪个兔崽子没事找事!”
这时巷子口亮起一束光,另外一人惊慌失措地喊:“C他妈的,警察来了。”
人群慌慌张张作鸟兽散,两位警察下车过来,梁醒低头一看,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陈铎牵住了。
要挣开吗?梁醒在心里问自己。
她不知道,但仅一秒之后,她便用力握了回去。
陈铎的掌心粗糙,常年拿狮头磨出一层厚厚的茧,梁醒则是细皮嫩肉的,两具冰凉的手掌摩挲在一起,手指穿过指缝,没一会就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