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啊,马上就到了。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
整座京城张灯结彩,红绸从朱雀大街一路铺到镇国公府门前,绵延数里不断。
秣陵郡主陈杏儿与镇国公府世子爷林之瑞的婚礼,是本朝开国以来规格最高的一场。
圣旨亲封,帝后赐婚,长公主操办,满京城谁敢不给面子。
迎亲队伍从天没亮就开始准备。
八十八抬聘礼,每一抬都用红漆描金大箱装着,箱盖敞开,珠光宝气晃得路人睁不开眼。
打头的是一对赤金龙凤烛台,足有半人高。
后头跟着整匹整匹的云锦蜀绣,一箱箱南海珍珠、和田美玉、赤金头面。
百姓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数箱子,数到后来数不清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叹。
"乖乖,这得多少银子……"
"那可是镇国公府!长公主殿下娶儿媳,能小气?"
林之瑞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金冠束发,腰佩白玉。
少年将军本就生得俊朗,今日更是光彩照人。
他面上带着笑,但握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旁人看不出来,但跟在后头的赵允谦看得一清二楚。
"紧张?"赵允谦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之瑞目视前方:"不紧张。"
"你手都在抖。"
"……风大。"
赵允谦忍着笑没拆穿他。
宫门大开,陈杏儿的嫁妆从里头一抬一抬送出来。
一百二十抬。
比聘礼还多出三十二抬。
楚珩大手一挥,把陈杏儿名下三个庄子、两间铺面、一座京郊别院全写进了嫁妆单子。
陈月又私下添了自己攒的全部私房。
就连小太子都塞了自己的小金库,至于才两岁的小皇子,他倒是没什么值钱东西塞进去,但他放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点心,那可是他最喜欢的!
嫁妆队伍从宫门口排到镇国公府,首尾不相接。
京城百姓又开始数箱子。
花轿落地,鞭炮齐鸣。
陈杏儿盖着大红盖头坐在轿中,手心全是汗。
她听见外头喧天锣鼓,听见宾客贺喜声,听见喜婆的声音。
"新郎官来咯!"
轿帘被掀开。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进来。
掌心干燥温热。
陈杏儿把手放上去,被他稳稳握住。
林之瑞牵着她跨火盆、过门槛、踩红毡。
她看不见路,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手上力道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拜堂时,司仪喊得中气十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长公主楚娴坐在上首,眼眶微红,嘴上却笑骂:"臭小子,总算把人娶回来了。"
镇国公林将军难得露出笑容,朝楚娴递了块帕子。
"三拜——"
"送入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照,龙凤喜帐低垂。
陈杏儿规规矩矩坐在床沿,手里攥着盖头一角。
等了好一会儿。
门外闹哄哄的灌酒声传进来,她听见林之瑞被一群人起哄,隐约还有赵允谦那个损友在带头。
又等了一刻钟。
门终于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点酒气,但步伐稳当。
喜秤挑起盖头那一瞬,烛光涌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看见林之瑞。
少年将军微微弯着腰,凑得很近,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他唇角带笑,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灌了不少酒。
"娘子。"
陈杏儿脸"腾"一下烧起来。
"……你喝多了。"
"没有。"林之瑞在她身边坐下,肩膀靠过来,"就三杯。允谦替我挡了大半。"
"三杯你就这样?"
"这样是哪样?"他偏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
陈杏儿别开脸,耳朵尖红透了。
林之瑞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
"从今往后。"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
"你是我的了。"
陈杏儿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反应过来,转过头瞪他。
"什么叫我是你的?说反了!"
"嗯?"
"你是我的才对!"
林之瑞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伸手把人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当然是你的。"
"一直都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