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徐忘川知道这凡人男扮女装,只是为了掩盖而已?
未及细思,邪剑急动。
魏三后退几步,惊恐盯着那剑,风连容与徐忘川领在众人身前,夹峙此剑,共压其威。
见云中现一人,虽着白袍雪衫,却难掩鬼气。
莫非是此人作祟?
风连容对徐忘川道:“我飞上云去,诱他现身,引蛇出洞,你在暗处袭击,出其不意,如何?”
徐忘川允声:“好计。”
山门小拂尘剑未转指那人,云中大拂尘也未向那人出剑。
众大小拂尘一见那人,立振神,低首俯身,施礼皆拜,恭声齐道:“大师兄安。”
风连容刚飞,离地三尺,听罢此言,摔回地面,砸到徐忘川身上。
风连容恍神,自语道:“莫非我是耳朵又出毛病了?”
徐忘川扶着他,虽不明白他为何说又,但也道:“确是淮山大师兄。”
“淮山君座下已有关门弟子?此事闻所未闻。”
风连容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淮山君自开立山门以来,从未收徒,从哪儿冒出个开门大弟子来?”
徐忘川幽幽道:“如今看来,少主阁下只能屈作二弟子了。”
风连容愤愤道:“二弟子……二弟子也行!”
谁让淮山君名震四海,威扬八方呢?
二弟子也不算委屈。
“妖人为何还不现身?”风连容看着那邪剑,道,“既然这淮山大师兄来了,必能降服此剑妖主。”
邪剑一动,飞回淮山大师兄手中。
风连容不解:“他那妖人的剑作甚?”
那人严声道:“淮山仙门乃修道圣地,你等无故闯入,在此相斗,平扰清静,该当何罪?”
这位大师兄,你不去降服邪剑妖主,怎么反倒问责我等?
……
不对。
这把剑……
风连容又与徐忘川对视一眼,互感神思,共传心意。
徐忘川看着那人,与风连容低语:“没想到,淮山大师兄竟是这等人物。”
风连容直言不讳:“世风日下,连妖人也能拜入仙门,作淮山君座下大弟子了。”
他看一眼魏三,笑道:“依我看,你也能拜师淮山君。”
魏三惊喜,问:“当真?”
徐忘川笑而不语。
风连容无言以对。
徐忘川敛剑,朝淮山大师兄拜礼,恭声致歉:“信徒冒犯山门,还望仙君恕罪。”
“我还我从未见过信徒打庙砸殿,”那人讽声讥笑,“还不快滚?”
徐忘川正欲开口解释前因后果,风连容抢步上前,昂首对峙,质问道:“你不过是座下弟子而已,在这里仗势欺人作甚?淮山君来了,怕是也没你这般放肆!”
他傲气纵横,直言道:“你可知神御府芳蟾君?那是我二叔!我乃风家少主风秀难!此番前来淮山,就是为了拜师淮山君。”
“芳蟾君已修书一封,我立刻呈与淮山君。”
他高举书信,以示众人。见其金纸铜壳,碧蟾火漆封信,印碧蟾金桂纹,果真是芳蟾君的手法。
“见了淮山君,他必定治你的罪!”
那人久立云端,居高临下,未出一言。
山风乍起,轻吹铜封,却如刀砍剑破,书信碎一地。
那人吩咐身旁大拂尘:“我有要事,先去见淮山君,你让他滚。”
大拂尘遵命:“是,大师兄。”
风连容余惊未歇,只见大拂尘落下云头,已至他身前。
大拂尘肃声道:“少主阁下,请回府。”
风连容不甘,吼道:“你让他快回来!我要与他一战!”
战国公主立滑鞘而出,风连容飞上云端,锋芒直指那人。
大拂尘即刻追,拦在风连容身前,数柄长剑围斗两把鸳鸯,大拂尘皆怒目,高声斥责:“放肆!竟敢伤我淮山门人!”
风连容冷笑:“他出言不逊,我教训他而已。”
“仙君大可不必包庇此妖人。”
大拂尘怒意更盛:“敢诬蔑我大师兄!你且看剑!”
长剑挥刺,战国公主齐齐拨回剑锋,长剑再刺,战国公主轮挡。大拂尘回剑复出锋,风连容亦横挡,二者难分胜负。
这些白鸡头倒是有本事。
不知那妖人又是如何厉害,都当上大师兄了。
大拂尘旋身,列天师阵,围困风连容。
风连容出战国公主,欲破阵,却不可破,意急心慌则剑乱,一时手足无措。
一剑破阵,见剑,是为万家灯火。
“是你!”风连容惊喜回首,没想到昨日仇人,今日竟冒死赶来救他性命。
徐忘川收剑,语态恭谨,道:“冒犯仙君,实属无意。我与风家少主因误会在山门前斗殴,如今误会已解,我代少主向诸位赔罪。”
他收剑,抱拳赔礼,大拂尘仍旧长剑未收,清光大肆。
风连容对徐忘川道:“赔什么罪!他们配吗?”
大拂尘怒,出剑,风连容与徐忘川横剑相挡,大拂尘不进则收剑,欲再刺,而战国公主与万家灯火皆齐齐袭来,大拂尘不敌,云中连退数十步。
风连容笑:“我当是什么绝世高手,淮山白鸡头也不过如此。”
大拂尘齐齐暴怒:“大胆!你敢出此狂言!”
徐忘川拦下蠢蠢欲动的战国公主,道:“莫要轻举妄动。”
风连容不悦,轻哼一声,随即收剑。
徐忘川正欲言,大拂尘长剑刺来,他只好出剑相挡。
战国公主拦在他身前,为他抵长剑,风连容回首对他笑道:“你看,你饶了别人,别人却不放过你。”
徐忘川毅然:“徐某不悔。”
风连容道:“你是不悔,但却有难。”
徐忘川自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好好好,”风连容仰天大笑,“小爷陪你!”
徐忘川也笑问:“少主不怕葬身此地?”
风连容半开玩笑,道:“不是有你陪我同作剑下亡魂嘛,怎会孤独?”
徐忘川笑,不言。
二人同力协剑,共击大拂尘,大拂尘不敌,则退。
风连容与徐忘川对视而笑,再齐进剑。
未见大拂尘长剑相击。
那人邪剑长展,对大拂尘道:“和小孩玩玩而已,还能落败?回去好好学剑。”
大拂尘皆惶惶然:“大师兄教训的是。”
那人依旧隐于云雾之中,看不清身影,只能听声:“我只陪你们耍一次。”
风连容与徐忘川悬胆提心,立刻紧张起来,不见那人,他们只能望见云中雪袖当风。
不知那人何时出剑?又会是怎样的剑法?
风连容持战国公主,徐忘川显万家灯火,二人并肩作战,剑锋共指那人。
云雾轻飘,一时寂然。
为何还不出剑?
未见邪剑出鞘,只望云中轻轻一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风连容高声叫阵,“妖人!你有什么本事,尽管都使出来!小爷不怕你!”
徐忘川虽无言,然高举万家灯火,静心凝神,只待那人出剑,随时反击,立刻回攻。
霎时间,风连容与徐忘川齐齐摔下云头,坠落地面。
徐忘川连忙在空中翻身,跃步数次,方才站稳。风连容拔剑插地,握剑单腿旋身,借力托身。
魏三赶来,急切问:“你们受伤了吗?”
徐忘川道:“无碍,魏兄莫要担心。”
魏兄……
风连容:“……”
“小爷倒是死不了,不过——”风连容剑指那人,“今日,他得死。”
徐忘川笑:“你上次也对我这样说。”
风连容冷哼:“怎么,你想背叛小爷?”
徐忘川笑:“只怕要被少主的战国公主切碎喂狗。”
“知道就好,”风连容话锋一转,又纳闷道,“只是把我们打下来么?为何不出剑?”
风连容看着徐忘川与魏三神色诧异地盯着自己,更疑惑:“你们又怎么了?”
徐忘川惊而未及言,魏三亦惊而未及言,唯有一剑,静静悬在风连容脑后,日久,他尚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