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腹诽这人怎么还卖起了关子,但还是老实坐在案前开始写皇帝给自己布置的作业了。
起初的时候,元臻新鲜劲还在,写那几个字的时候不可谓不认真,只是长久未接触笔墨,一时之间有些生疏了,但一字一画写得极为工整。
只是写到后面,他那热乎劲就过去了,盯着宣纸一直看,只觉得上面的字似乎插着翅膀要飞走了。
他抬起眸偷偷瞟了一眼端坐的帝王,见人埋头于政事之中,根本分不出心神在自己身上。
想来应该不会检查自己的努力成果。
元臻弯了弯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便开始自己的胡写乱画,什么乌龟狸猫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画到最后的时候,视线落到了楚昭临的身上。
他灵机一动。
比这皇帝此刻的情态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甚至为了表达自己对于帝王的尊重,他甚至专门另拿了一张纸。
只是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画工,落笔歪歪扭扭,甚至眉眼都有些变形,但是元臻还是像模像样地观摩皇帝的神态身形,只是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与真人相差的可谓是十万八千里。
元臻讪笑,幸亏这画得也瞧不出来皇帝的样子,不然定要将人气得倒仰。
正当他画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身侧骤然传来皇帝沉稳平缓的嗓音,声音由远及近。
“做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元臻心里头一急,知道人马上要过来了,慌乱之中将自己画的东西尽数压在了下面,只将最前头练字的那张宣纸摆了出来。
正巧楚昭临走到了身侧,立在他身旁,俯身垂眸望向案桌上,见他写满了一张纸,轻轻颔首。
元臻此刻的心情简直是七上八下的,攥着笔杆的手微微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边担心自己写出来的字不合皇帝的意思,一边又担心自己的涂鸦之作被他发现。
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楚昭临。
那道惴惴不安的视线落在楚昭临的手上,他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抬手就抽走了书案上的画纸。
元臻本就将那些东西藏得潦草,被楚昭临这么一动,可谓是尽数暴露,藏不住了。
“陛下……”他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楚昭临,见他面无表情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人的心情。
楚昭临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是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
元臻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脸,一时间尴尬不已。
楚昭临看了几张,意有所指道:“卿好兴致。”
元臻听出来陛下没有怪罪的意思,又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陛下过誉了。”
楚昭临:“……”
元臻说完也恨不得打自己的嘴,怎么一顺口就说出来了,而且自己方才那话好像是在挑衅陛下。
他真是活腻歪了。
不过楚昭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楚昭临的神情才稍稍凝重了起来。
元臻突然想到了自己描摹陛下的那张画,立刻紧张了起来。
楚昭临捏着画纸细细端详了许久,宣纸都被他攥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他沉声问道:“这画中人是谁?”
语气格外郑重与严肃。
元臻心里一突,方才插科打诨的心态立时收敛得干干净净。让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可不能再如同先前那样随口搪塞糊弄。
只是想到那张几乎认不出来的画,他心中一凛,自然不能说这是陛下,不然依着陛下现在这个态度,若是知道自己将他画成这个样子,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他低声道:“不过是属下闲暇之余不入眼的涂鸦之作。”
楚昭临却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按在他肩膀的手陡然用了几分的力,他倾下身,两人四目相对,元臻望着那双眼,倏然有些局促难安。
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尽数暴露于人前。
“十七,你想好再答。”
迫于威压,元臻又不敢实说,只好硬着头皮胡诌了个名字:“林照。”
他话音刚落,楚昭临的面色骤然变冷,思来想去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元臻眼珠子直转,忍不住夸自己还是太聪明了,这名字本就是自己凭空捏造,陛下自然是无处寻,想来出了这道门陛下就将自己的话忘光了。
只是皇帝的神色实在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后院起火,这副郁郁之色活像抓奸似的。
楚昭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检查元臻的进度,竟然抓住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眸色沉沉,心底也是百转千回。
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愠怒。
“半点心思都不在课业上,再抄五十遍。”
元臻:“???”
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