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未在花海处久留,此处并非传承的中心,继续前行,花瓣雨逐渐在身后隐去,眼前浮现出一条灵气浓郁的小径,越往前,雾气越是浓重,看不清前路。
楚灵与姜却非相视一眼,姜却非将楚灵护在身后,传承之地,遇到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二人走了半刻,便听见小径的尽头有流水瀑布的声音,穿过水汽弥漫的雾气,眼前豁然开朗。
飞瀑从悬崖上倾斜而下,水花四溅,阳光铺洒,水雾在半空中折射出一道七彩的光,瀑布下方,是一汪灵泉,灵气汨汨地往出冒,令人心旷神怡。
灵泉中央,漂浮着一团圣洁的光雾,轻柔地漂浮着,楚灵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应到这光雾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一缕残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光雾中流转这纯粹的灵力,莫名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彷佛这灵力与自己的灵力有某种感应。
她下意识走上前去,郑重地朝着光雾行了晚辈礼。
光雾晃动,一道柔和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能涤荡人心。
“你便是地仙王族的后人,能闯过幻境,还算是心性坚定。”
楚灵不卑不亢:“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才得以到达此处。”
楚灵明白,能毫发无伤地走过那条雾气弥漫的小径,证明了这位前辈并未为难他们二人。
“你走上前来。”那光雾淡声道。
楚灵在岸边,看着脚下的泉水,犹豫片刻,抬脚踩进去,谁知并未落入泉中,某种力量牵引着泉水,在她脚下开辟出一条透明的道路。
“瑶舒前辈,”楚灵语气恭敬。
“哦?”光雾的语气有些许笑意,它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眉眼间尽是欣慰,“你知道我的名字?”
“晚辈闲时看些书籍,古籍记载,陆原一战,一名修灵道的大能殒身于此,晚辈有幸能偶遇前辈的一缕残念,也算是一场缘分。”
瑶舒缓缓转身,望向飞瀑,她眉眼中掠过一丝怀念,又转为悲悯之色:“吾确实葬于此地,在当年一役,固守此阵。”
瑶舒落在姜却非身上,微微一顿,面上拂过一丝了然,她微微一笑,叹道:“看来,天道自有安排……”
她看着楚灵,虚幻的指尖轻轻点在楚灵的额心。
灵泉涌起清澈的泉水,化作千丝万缕的水带,将楚灵层层包裹,楚灵缓缓闭上双眼,滞涩的灵脉被一股股柔和的灵力冲刷,洗涤。
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额心缓缓流入灵脉,楚灵只觉身心舒畅,灵脉在灵气的滋养中一点点舒展。
这柔和的灵力逐渐与她自身的灵力融合,她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裙摆在洁白的灵流中飘动,发丝轻轻扬起。
“嘭。”她听见滞涩依旧的灵脉疏通的声音,修为在短短片刻得到质的飞跃。
姜却非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灵的气息越来越纯净,那是灵道的力量。
时间在此刻慢下来,楚灵的眼前流转着万年前的战役,她仿佛置身于战场中央,感受到来自上古诸位大能可撼天地的威压。
一名手持青铜剑的男子,剑刃横扫,斩向长着多个头颅的魔首,魔气滔天,与剑气相抗。
这毁天灭地的威压,竟然并非灵力,这竟然是?
妖族的血脉之力吗……
男子的声音沉静:“魔族无知无觉,侵染我族神智,若不在此除之,十四洲终将沦为魔族炼狱。”
他挥剑斩向刚刚衍生出的魔气,“我以血脉为引,布镇魔阵,诸位助我!”
“以吾之念,永世镇压!”他将青铜剑剑尖抵地,一股强大的力量已他为中心,在陆原大地上扩散开来。
“将魔族永世镇压!”诸位大能纷纷入阵,陆原这一片土地上,从八个方位亮起通天的光柱。
楚灵回眸,看见了瑶舒的身影。
她悬浮在一道光柱之中,素白的衣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灵气全数化为条条光带,注入阵脚中,温润的眉眼中尽是坚定与决绝。
“以吾之灵力,筑阵法之基石。”她空灵的声音穿过魔族的嘶吼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随着灵力涌向光柱,光柱的力量逐渐增强,周边的魔气全数被进化,她的脸颊上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裂痕。
另有七位大能,也如瑶舒一般,将自身的本源灵力注入光柱,魔族虽无知无觉,但本能驱使他们朝着一个方位突破。
东南方的光柱肉眼可见地被某种力量撼动,缺口越来越大,此时一人凌空而来,他步伐看似毫无章法,实则一个禁锢的灵阵片刻便在他脚下布好。
楚灵迟钝地认出,这应该是她在典籍中看见过的那名舞道大能。
他身姿轻盈,灵气从他的步伐中化作点点灵光,将缺口堵住。
他用一己之躯,禁锢住想要冲破阵法的群魔。
远古的画面在眼前逐渐淡去,楚灵缓缓睁开双眼,瑶舒的身形淡去,楚灵伸手想要触碰,一股温柔的力量抚了抚她的发顶。
她抬手指了指姜却非,轻声道。
“他的机缘不在此处,日后,你们去找建木树吧……”
楚灵轻声呢喃:“瑶舒前辈……”
瑶舒的身形消散,又变为了一团光雾,“百余年前,有魔气从阵法中逃逸,天下将乱,尔等须同心同德,阻它复生。”
“陆原秘境并非安全之地……”